纪念王小波
今天是王小波去世10周年祭,十年前的今天,这个有点驼背,满脸横肉的大个子在书桌前突然地离开了。我是直到他去世之后,在新民晚报上看到李银河那篇祭奠王小波的《浪漫骑士》一文,才知道有这样一个作家,一个理科出生家伙一出手就横扫了一片,将那些在文坛装二弊的所谓作家们甩出了几条横马路去。
王小波对我的意义在于,让我知道,原来小说还可以这样写,奇思妙想的虚构,天马行空的想象,肆无忌惮的措辞,还有就是余味无穷的幽默感。从此也断了自己所谓的创作冲动,年轻时,我们总会把创作的冲动当作自己的文学才能。而那时在看王小波的文字,看一个整天埋头数理化的理科生,赤手空拳,就在文字领域里横冲直撞,肆意挥毫,才明白天分这东西是求不来的。安心学自己的新闻去,整个大学里也没敢写啥。
让我奇怪的是,在纪念王小波的日子,人们却爱把他和王朔联系在一起,在我眼里,这二王实在没啥可比的,王朔的成就全在小说里,看看他早期的作品,全是重磅催泪弹,凭一己之力把中国年轻人全都煽哭了,而后又是以流氓相出世,我无知而无畏,结果耍着耍着没啥可耍了,最后都要靠磕药来保持灵感。复出所写的千岁寒,没人能说清到底是小说还是散文,反正装正经的王朔没人喜欢。
而王小波的小说里虽然也让“王二”们耍流氓,但王二流们却是些可亲可敬的流氓,时不时冒出的“龟头”、“乳房”之词却没让他的小说被归为黄色小说,王小波只是把流氓作为一种方式,借王二流们的嘴巴来反抗死板,追求乐趣。而王小波的杂文是王朔一辈子都写不出来的,用理科生清晰的逻辑思维,加以高人一等的智慧,务求平等的态度,将杂文写作提高到了一个新高度。看看如今的《三联生活周刊》里的“生活圆桌”,几乎每篇都有着王小波的影子。今天再读王的杂文,感觉依然是无比犀利,可惜的是,虽然10年过去了,我们周围《沉默的大多数》没变成过少数,追求《思维的乐趣》依然是少数人的事。
有人曾哀叹,王小波的天才还没有完全开放就先凋谢了,否则他还能写出远比时代三部曲优秀的东西。但也只能是也许了,看看王去世后发生了些什么,版权所有人把他能出的书都出了,小说、杂文、剧本、未完稿,最后甚至是纯属个人的情书也被拿来卖钱了(这是我最不能原谅李银河的地方。);这个喜欢世界因参差不齐而幸福的人,却硬被一群自称为其门下的“走狗”立成了牌坊;而那位要为他设计裸体雕像的人,却将“王二”的手死死挡住了裆部,看来王的那首诗——“走在天空中/走在寂静里/而阴茎倒垂下来”——白写了。
王小波的遗孀李银河,在10周年之际又准备组织崇拜者到云南“重走小波路”,看到这消息,真是无语了。个人认为纪念王的最好方式,是让他在我们的记忆里定格,让他所希望传播的乐趣与欢笑得以延续。
是为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