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的热水器又坏了。我有点怒,因为这是个悠久的欧洲品牌(为了不介入时下甚嚣尘上的商战和“阴谋论”,本人不透露具体的品牌,可保证没有收取任何厂商的封口费和推广费,特此说明),因为这是个只用了两年多的热水器,因为同样的毛病已经修了四次……
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我选择放弃“拯救”,另谋出路。在老爸无奈地给我电话的当天晚上,我就狠了狠心,到家电连锁卖场买了一台崭新的。讨价2380元,拆走旧的热水器还可以抵用200元。说实话,交钞票的时候手有点抖。算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促销员当场拨通了厂商的电话,我听到的话言之凿凿:“明天上午8点到11点,客户呆在家里,厂方工作人员会上门。”
我和爸妈分别住在上海“两只角”。先电话和老爸老妈说好,还怕老两口年事已高,我特意跟领导请了半天假,赶到爸妈那里静候。老人心里有事起得就特别早,七点就在屋里眼巴巴等着,盼的是师傅8点能到,快点在冷空气来之前“救民水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三个人都盯着墙上的钟,手机一直静静地休息。九点了。老爸沉不住气了:“侬打个电话问问,师傅啥时候到?”我拨通了服务热线,接线员的态度非常热情,可回答问题时语气却没了温度:“你等着就是了,一定会来的!”
又是一个小时,手机一直静静地休息,10点了。老妈放下手里的《文摘报》,走到门外转了一圈,回来喃喃自语道:“会不会是新村里的房子,师傅找不到地方?”我暗想,又不是香港太平山,也不是偏僻的小山村二组三组,普通百姓住的再普通不过的工房,有什么找不到的。
我和老爸老妈在屋里聊天,直到聊的话题已经久远到我的老邻居为什么上吊自杀时,我终于发现11点到了。我迫不及待地再次拨通服务热线,接线员的态度非常热情,可回答问题时语气依然没有温度:“我们是通过下面站点派单的,没有师傅的手机,我马上让他打手机给你。”
一会儿,手机终于响了,耳旁传来师傅不紧不慢的声音:“再过半个小时到。”我说:“师傅能不能快点,我请了假等着。”“好好好。嘟嘟……”
也许这是我生来度过的最长的半小时。由于货先送到,我们不敢打开包装。全家人尽力把准备工作做好。时间指向11时40分时,我忍不住按照来电显示拨通了师傅的手机。“师傅,你在什么位置?”“我马上到,已经看到你的小区。”我想,爸妈并没有住在国际金融中心或金茂大厦,而是六层老工房的一楼。看到小区,看来师傅就在附近吧。
可是,又过了半小时,师傅并没有出现。而且,手机没人接。老人吃饭早,往常11点半就吃午饭了。为了等候安装新热水器,两个人只好静静等着。一次,两次,三次,师傅的手机终于通了:“我在小区门口,马上到了,马上到了。”不过,15分钟后仍然不见人,我心想爸妈并没住在故宫里,不至于要走那么久吧。再打手机,一次,两次,三次,师傅的手机又通了:“我摩托车坏了,正在找修车摊。”怪不得,“马”都坏了,自然不会马上到。“好吧,要不我来帮你找修车摊,你先来装,老人等着呢。”“好好好,嘟嘟……”
时针终于无力地指向了下午一点,我看到了师傅的身影。虽然他旅途劳顿,虽然他满脸倦容,虽然他可能给我带来解决问题的希望,可我还是毫无犹豫地走上前客客气气说:“!◎#¥%……为什么?”
……
上研究生的时候,和许多学生一样,喜欢从网络上下载电影看,有时也会看些讲座视频。有个管理学讲座里,一个关于日本人的故事让我印象深刻。东京成田机场里有个小超市,为方便旅客,每天早上5点钟开门。经常来往日本的一位旅客观察发现,这家超市每天4点半就亮灯,4点40分售货员整理货架,4点50分门打开,打扫门前卫生,4点55分所有工作人员在门前排成人字形,4点59分领班走到门外,伸出手说“欢迎光临”。
做记者后曾经参加过几次德国公司的会议。拿到的日程表非常有趣:会议9点02分开始,10点35分结束。为什么精确到分钟?因为我们的时间很宝贵,别人的时间也很宝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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