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是第一次离家,在我那个读书的年代,除了能上北大清华外,所有考在外地的孩子都被认为是读书成绩很差,在上海上不了大学的差生,很难用开心来形容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心情,直到开学也很难高兴起来。
我一直觉得什么事情都可以一个人做完,坚持自己一个人去学校报道,其实没有什么东西需要带去学校,只要带钱直接去超市买就行。不过父母终究有很多不放心,最终还是买了3张火车票,全家人一起送我去上学。
火车上没有看到同行的学生,父母一路上抱怨上海那么多大学,非要跑到外地去读大学,然后开始担心以后回上海找不到工作。那时候身体还很健康,绝对没有想到日后在大学居然会发心脏病,否则估计更加不放心了。
宿舍楼是新盖的,报道的时候扶梯的油漆还没有漆,所有的新生都是在一个住宿区,楼道间总是免不了碰到其他系的家长。2000年的时候,法律系是文科里面最吃香的专业,我们对面宿舍住的基本都是法学院的人,父母言谈之间还在回味着孩子高考的优异成绩,憧憬着未来做律师、做法官的美好未来。隔壁一栋楼是中文系的,文基班和新闻系的混合住在一起,楼下辅导员在视察宿舍,家长都忙着问就业情况,旁边听听都很牛,进报社啦,电视台啦,公司做文秘啦,反正我觉得挺强。
我是宿舍里第三个报道的,一听说我是从上海来的,室友和他们的父母都愣了一下,然后安慰我说,上海的大学都比较难考,考不上到外地也挺好,锻炼锻炼。很难说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不想和别人说什么,自己只顾着铺床。所有室友的父母都围着辅导员打听转系的事,的确对他们而言,除了我是填了志愿进来的,所有的同学都是调剂到哲学系的。老师很坦诚,这个系将来找工作特别难,除非能考上研究生,否则找到工作的概率很低。
因为有辅导员来,所以很多别的宿舍的家长也一起拥到我们宿舍来问长问短,很多家长都说,高考没学好就只能大学用功点,争取能找个好工作,不过哲学系这样的专业出去难找工作啊,中文系的人还有些找不到好工作,别说你们这么冷的系了。
第一天报道上学,似乎就是在一片怀疑鄙视的眼光中度过了,就连我们同系的学长都说在这个大学里,我们专业最差,就业率最低,后来看看全校的英文成绩,确实我们班好像平均成绩最差。
此后的四年,开学进宿舍的那一段场景一直历历在目,不要去和别人解释什么,只有靠自己努力,才能让别人相信你。当我英文六级考优秀的时候,英文学院的一个老师很奇怪地问我:“你是哲学系?你们系一向没几个人过六级。”我想没有什么不可能和可能,一切都在自己的努力,最牛的时候,床边的墙壁上全部贴满了英文纸条,一点点努力吧。当然我现在英文实在太差了,哈哈!
毕业的时候,整理回家打包,很多人都是父母开着车来接孩子的。有家长跑到我们宿舍来问,你们哲学系都能干什么工作啊?我说做了记者,别人都觉得挺奇怪的。一直觉得我们班的19个人一直都很努力,后来大部分人读了研究生,一个同学考了复旦新闻的研究生,现在也算我的半个同行。当然也有人做了公务员、公司老板、也有人去了驻外机构,一切都还不错。
不知道大家是否还会记得入校时的那一幕,是不是想起来还会偷偷地笑。
今天当大家打包去大学报道时,相信很多人还会沉浸在高考的不如意中,或许是不如意的专业,或许是不如意的学校,但未来的路还很长,不要生气,要争气,四年后甚至若干年后,争取将不如意变成如意吧。
【2008-8-30】| 作者:郭文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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