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声明我不是一个股民,因为我那辛苦积攒了大半年的薪水,仅够我拿出四位数的资本去买一支大盘指数基金。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把我的一家一当都给了基金公司,从此以后,我至少不会被人家当作外星人看待了。偶尔也可以名正言顺地跟那个对着电脑看K线图的朋友一起“谈股论金”:“侬晓得伐,我的基金又涨了!”“赚了多少?”“50块!今朝夜到好去吃肯德基了!”于是,便有了今天的题目。
上个礼拜,浦东的娘娘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帮我说:小鬼头,啥辰光有空到娘娘屋里厢来白相,随大便来看看爷爷奶奶,我天天在家,弄啥辰光高兴过来就来好了。
实在不好意思,竟然要伊拿爷爷奶奶的名头也搬出来,挂了电话,等到落班辰光,赶忙乘地铁再转公交车往金桥赶。
六点半,总算寻到了娘娘家的门口头,老多辰光没去,门牌号头已经记不大牢咯。揿门铃,没动静;再揿,听到姑父的声音“快去开门”,又没动静;再揿,“萨宁啊?来了,来了”娘娘总算姗姗把门打开——“弄哪能今朝就来了啊?!”我一记头戆特!
娘娘赶忙把我迎进房间里,“你姑父在看股票,我在洗碗,伊一秒钟也不肯离开电脑俄,硬劲要我放下碗筷跑过来开门。”
娘娘回头看看我面黄肌瘦的样子,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哎哟,今朝侬阿弟说不回来吃饭,我帮侬姑父两个人随便吃了一点泡饭,要么下点面条给你吃?”我再戆特,赶忙客气一下:“我等些回去吃。我只是路过这里,进来白相相,马上就跑。”
跟姑父打了一个招呼,伊头也没回地说:“侬叫娘娘烧饭给你吃,我在看股票,不陪侬讲闲话咯。”
“伊就晓得股票股票,整天霸牢着电视机、电脑,我看伊也没赚回一套房子嘛,喏,楼下那个居委里的王阿姨,人家去年拿两万块炒股,今年伊说赚了三十万,不要太吓人噢!”
自从姑父开始炒股,就开始与娘娘抢夺遥控器,娘娘要看哭哭啼啼的韩剧,姑父要看那个坑你没商量的老左,所以每天一到黄金档,家里总是要开始打战,唯有周末好太平两天——韩剧伐放了,老左的门腔也关了。
霸占电视不算,阿拉表阿弟的电脑也被他无偿征用了。老早我去阿弟屋里厢,伊电脑屏幕里厢都是飞来飞去的怪物还有拿把枪跑来跑去的美女。现在不对了,都是我一看就要头晕的柱型线条,而且还是花花绿绿的,一开始我竟然以为是音乐播放器里厢的频谱,长长短短,老好白相的,结果伊拉嘲笑我,做娱乐做戆特了,连K线图还不认得。
后头,我报出一大堆专业术语,让伊拉闷特。“一点幽默细胞也没的,K线图谁不晓得啊,啥叫上吊阳线晓得伐?啥叫光头阴线晓得伐?喏,这个就叫穿头破脚阳线,懂了伐?”我指着电脑,确实有那么一点像在卖弄风骚地说。
娘娘看看墙上的钟,我晓得伊的老时间到了。娘娘是小区里出了名的老麻将,从一村搓到了三村,还没碰到真正的对手,结果人家都不带伊来了。伊结果只好每趟有意识的放炮给人家吃点甜头,随后,每趟在下麻将桌的时候,伊总归是一边往钱包里塞钞票,一边说:“哪都是老麻将,搓不过哪,下趟不敢寻哪搓麻将了。”结果,一出门就开始熬不牢点点看今朝赚了几钿。
“人家说大赌伤身,小赌怡情,只有哪姑父个种戆督去炒股票,像我天天搓搓小麻将,每天的小菜铜钿都来了,伊一点伐会算俄。”
跟着娘娘一道出了门,正好碰到下班回来的表阿弟,伊硬劲要拖牢我去网吧白相。“作孽噢,屋里厢有现成的电脑、宽带不好用,现在天天只好去网吧白相,侬晓得俄,伊(表阿弟的女友)天天要上网俄,我伐上网看牢伊哪能办啊?”
我说要回家写稿,不陪他玩了,结果伊一记头想起来说:“阿哥啊,侬把我弄两张张学友演唱会的票子,伊马上过生日了,我带伊去看。”“侬不要给阿哥出难题了,弄不到!”“弄不到啊?我出钞票买好勒,让阿拉老爸买单,萨宁要伊天天霸牢我俄电脑啊!”
回家的路上,手机响了,老妈的长途电话。“刚才又跟你爸吵了一架,我叫他把股票抛了,他就是不听我的,你说世界上哪有像他这么傻的人啊,赚了钱就跑呀,难道就等着被套牢吗?!”个记我彻底闷特。
【2007-4-11】| 作者:李佳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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