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对于纽约爱乐而言,平壤的音乐厅更像一个戏剧舞台,它考验的并不是乐手的实力而是演技。
这一点上,大块头的吹奏乐手明显占了优势,即使怀着几分紧张,却还是把管乐部表现得饱满有力,尤其是在德沃夏克《第九交响曲》和《一个美国人在巴黎》两首作品中,管乐部的表现支撑住了整个乐团。与此相对比,底气不足的弦乐部却在《第九交响曲》中出现了多次错误,这在一个成熟的乐团中是较少见的。由此可见,乐手在平壤音乐厅的舞台上所承受的压力和紧张程度。
还好,他们面前有一个身经百战的指挥——马泽尔。很多昨天第一次看马泽尔指挥的人,会认为他一定是个口才卓越的人物,懂得用朝鲜语去套近乎,甚至用“一个美国人在平壤”的比喻去渲染气氛,而事实上,他却是一个极少愿意抛头露面,站在公众面前说话的人。他从8岁开始登台演出,一生除了音乐相伴之外,只有堆满他床头的哲学书籍。相比那些游走在音乐舞台上的政客们,他显然要纯粹的多,至少他不是一个具有政治韬略和才能的人。因而在这次开始亚洲巡演之初,他就选择了沉默。但昨晚我才明白,一个纯粹者是可以从一端走向另一端的。我相信就昨晚马泽尔的表现,摘得一顶“外交家”的帽子也并非夸大其词。
乐团行政总监扎林·梅塔在接受采访时,总是强调这只是一次音乐交流,不带任何的政治色彩。这样的回答无疑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在这一点上,他和他哥哥祖宾·梅塔倒是极为相似,是个脾气急躁、性格强势的老人,他们都会直接打断你的问题,说“NO,NO,NO,next question!”或者是“yes,yes!that's all”
在大剧院演出期间,中国记者问扎林·梅塔能否透露平壤之行的曲目和乐团的准备情况,他立刻摆摆手,“It's shanghai,not Pyongyang,I don't think it's necessary to answer the question.”
看到纽爱的平壤音乐会节目单后,第一反应就是央视春晚,四平八稳,高歌主旋律。撇开美国国歌这种仪式性的曲目以外,德沃夏克的《第九交响曲》(自新大陆)是一个非常应景的曲目,该作品的第二乐章后曾被填词改编成了风靡甚广的《恋故乡》,在美国可谓家喻户晓,意境类似于《龙的传人》,而传唱程度则和《常回家看看》有的一拼。德沃夏克写这作品的时候是在美国纽约,而他所怀念的是故乡捷克,如今纽约爱乐把这部作品搬上平壤的音乐厅演奏,是否在暗喻些什么呢?谁又是谁的新大陆呢?尤其是看到一些国际报道说,现场有不少观众被感动得潸然泪下,那么这种感动是来自于“思乡”吗?
而对于《一个美国人在巴黎》,不用评说,马泽尔已经以“一个美国人在平壤”来做了最好的演绎。充满爵士味的《一个美国人在巴黎》应该算是纽约爱乐最拿手的曲目,就如中国人演绎《梁祝》一样,而需要补充说明的是,马泽尔是一个美籍法国人,出生在巴黎,成长在纽约,这首作品于他说,本就有许多情景相融之处,那么“一个美国人在平壤”这句话的背后,是否也同样意味着什么呢?
最后忍不住地还是要说,纽约爱乐版的《阿里郎》应该是我听到过的最难听的一个版本,直到后半部乐句的处理才有了一些变化,虽然这话有些刻薄,但只能说明美国人对亚洲文化的理解还是少之甚少。就像他们无法读懂梁祝的故事,把“阿里郎”仅仅当作是对朝鲜风景的讴歌,而实质上,“阿里郎”的爱情传说才是最动人心弦的。
传说中的“阿里郎”翻译成中文就是“我的郎君”,呼唤了几辈子“阿里郎”的朝鲜人现在终于盼来了她们的美国“郎君”,虽然新婚蜜月免不了一番耳鬓厮磨,不过美国郎君能否读懂朝鲜阿妹的心,还有段日子可熬了。不过,近水楼台先得月,改明儿我们也派一只民族乐团跑去平壤一番吹拉弹唱,我就不信朝鲜妹妹不被逗得心花怒发,集体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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