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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章其实写在前几天。写了一半放下了。不知怎的有些郁郁的东西挥之不去,于是又了捡起来。 说的是无巧不成书,那天网上刚爆出陈晓旭出家的新闻,第二天早上乘车就邂逅了两位尼姑。 更巧的是那小尼眉清目秀,看上去居然很有几分像“林妹妹”年轻时的模样。 眼下僧人上大街已不鲜见,但尼姑抛头露面的毕竟还是少,又想到礼佛的“林妹妹”,便站在她们身后多打量了两眼。 小尼背着双肩包,目不旁视,直端端地坐在座位上。她身边的那位,容貌珠润玉圆,但从冒出头皮的发根里夹杂着的白发看,大概是有点年纪了。 许是寺庙也与时俱进,小尼子月白色的袈裟上竟然是同色的大铜盆领,还镶着白色的花边,很有几分时尚气息。 心里很感慨:花样年华的妙人儿,缘何要出家啊? 感慨是感慨,但出家人内心哪个没有隐衷? 就像陈晓旭出家,这些天甚嚣其上,有说是信仰出问题,有说是心理出问题,也有说是身体出问题……不足而一。 其实以佛法开示的种种修行法门,无非是令众生解脱,将内六根,外六尘,中六识十八界统统放下。放下名利、恩爱、毁誉、得失、财物、甚至生命…这些陈晓旭想必都想清楚了,在旁人看来她是有难言之隐,于她更多的或许要用因缘和合来解释。 但陈晓旭能放下的,小尼子也能放得下? 晨钟暮鼓,青灯黄卷,那之后的岁月,该是怎一个“挨”字…… 看见小尼姑,想起老和尚。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我在宁波育王寺曾碰到过一位70多岁的老僧,他老家在东北,书乡门第。“九一八”那年,为了逃婚循入空门。几十年过去了,他越来越想念家乡的亲人,他说,他常常站在山上望着北方,那是通往家乡的路啊…… 很多年了,老和尚的法号已不记得,但他说的这番话,他眼里盈着的泪光,三九寒冬在冰水里洗衣服冻得通红的那双老手,他双手合十送别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 790路车到了终点世纪大道。两尼姑和我都换乘地铁二号线,我们进了同一个车厢(在我是有意为之)。南京东路站到了,在走出车厢前,我忍不住回望那个身影,算是告别。没想到我的目光与小尼子望向我的眼睛撞了个正着。或许是感应到了我对她的痛惜,她的眼里含着几分哀伤,几分惆怅。 一瞥间也才看清,小尼子大概只有十五六岁,长着一双丹凤眼。那是怎样一双美丽的丹凤眼呦! 走出地铁,脚步沉重,心更沉沉。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她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 这篇文章写完,心也该放下了。有道是: 放下亦放下,何处来牵挂? 作个无事人,笑谈星月大。
【2007-3-1】| 作者:杜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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