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笔者所在的《新闻晨报》有一篇关于协和医院的报道,是继新华社相关报道之后的后续报道,不过在基本事实上却有不同的描述。两篇报道最后都附在文末,不了解来龙去脉的朋友,可以先读一下。本报报道刊发后,不料网上读者板砖一堆,同仁们很委屈。
作为投资理财部这样非原创部门的一员,论新闻的职业素养自然是不能与在第一线风里来雨里去的热线部同仁相比的,甚至说是外行也不过分。不过对于这篇报道,外行人却有一些外行人的看法,这里斗胆说上几句。
在整个事件中,协和医院和王洪艳的纠葛中到底有什么猫腻,我是绝对信赖本报同仁的调查。无论是已经刊发的部分,还是同仁了解却尚未刊发的部分,论接近真实程度,肯定胜过新华社那篇文章百倍。
但问题就在于,本报拿到的,更接近真实真相的素材,是否属于适合刊登见报的报道呢?
做新闻,做记者的崇高理念是什么?我不是新闻学科班出身,自然不知道书本上的标准答案是什么。对我而言,新闻、记者的价值,绝不仅在"更接近真实"上。世上真实如此之多,并非个个都有待于新闻和记者去接近。从开始念社会学的那天起,老师就告诉我们:在美国社会学是仅次于经济学的社会科学第二大学科,但是你们绝不要奢望能有经济学家那么风光。因为经济学家往往代表大财团的利益,受到政界商界的追捧;而社会学家往往代表草根,代表弱势群体,说一些政界商界不喜欢的话,自然风光不了。好多年社会学读下来,对此深有感受。即使在中国,虽然社会学地位很低,但社会学家们的名声,至少没有经济学家那么臭,这就足够了。
也正是因为社会学学习那么多年,代表弱势群体,为弱势群体说话的理念,自然已经成为个人学术旨趣中的一部分,同时也成为我的新闻理念,即使这样的新闻理念未必正统。于我看来,新闻媒体作为"第四权",作为社会公器,其最大价值就在于代表弱势群体通过舆论监督政界或商界的强势群体。
唠唠叨叨说了好大一通,且说回协和医院的事件。在这个事件中,当事人王洪艳似乎是弱势,但伴随本报同仁的调查,背后并不简单,恐怕弱势是算不上的了。但有一点肯定,协和医院绝对处于强势地位。
对于这样强势的协和医院,即使真的被王洪艳讹诈或者背后还有同行恶性竞争的影子,以他们的财力和实力,完全可以自行聘请调查人员做深入的调查,对于被媒体报道失实的地方,也完全可以通过刊登报章广告、发律师信、打官司乃至于收买记者(从本报同仁的描述来看,红包他们已经大把送出)来澄清。总之,他们是强势群体,有的是解决办法。
既然如此,报纸作为"社会公器",有必要去趟这个混水,为强势的协和医院说话吗?当然,我相信本报同仁秉持客观公正的态度,在报道时并不会真的为协和医院说话,但问题就在于,报道见报后的效果,的确是有利于协和医院的。
就报道的效果而言,这篇报道,是否真的符合广大读者的"公众利益"呢?从许多读者的微词来看,他们对此并不认同。
虽然说收视率是万恶之源,但作为商品出售的报纸,却不得不迎合读者的需求,由其是一些读者的底线决不可触碰。这样的底线,放之四海皆有之,即使在言论自由的美国,性别歧视亦或种族歧视,也是碰不得的底线,一旦触碰,绝对是"政治不正确",打入十八层地域的--而在中国,对于我们这样的都市报而言,读者相对不那么理性,虽然就反应而言可能不如西方读者那么强烈,但论底线的敏感程度恐怕更甚。面对这样的读者,这次协和医院的报道显然不可能讨好。
就个人而言,我喜欢这次协和医院的报道,因为在同情和为弱势群体说话之外,我个人的另一个坚持就是:在大众媒体领域,弱势群体往往是强势的,强势群体反而是弱势的,这样的矫枉过正同样需要人去平衡,所以当SK-II事件发生时,我个人博客上的大多数文章更多是倾向于宝洁的。
但是,博客是个人空间,是小众媒体,可以由着我的性子;而报纸由其我们这样一份报纸,是大众媒体,是社会公器,所以就不得不符合"公众利益",而协和医院的报道无疑在这一点上多少有些遗憾或者说欠缺。
附一:新闻晚报引新华社相关报道
数万元手术后 她被证实没大病(附照片二张)
上海协和医院对无病患者进行手术涉嫌欺诈
据新华社电
31岁的未婚女士王洪艳受电视广告吸引,到上海协和医院(民营)去做检查,结果被医生诊断为"不孕症",入院检查不到三个小时、诸多检查结果尚未出来,医生便将其推上急诊手术台,不到24小时花去医药费近4万元。令人吃惊的是,一周后,当王洪艳拿到另一家医院做的妇科检查报告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大病。
【患者亲历】
从检查到手术,一天花费数万元
2006年11月20日上午,王洪艳来到上海市东方医院做体检,其中包括全套妇科检查,检查完毕后被通知29日来医院取报告单。下午,王洪艳在电视上看到上海协和医院的广告,电话咨询后前往该院,再次进行妇科检查。
"我当时嫌东方医院报告单出得太慢,上海协和医院承诺我当天检查当天可得到结果,我想都没想就过去了。"王洪艳说。
据王洪艳回忆,在上海协和医院,医生为其粗略检查后,立即断定她患有继发性不孕症、盆腔粘连、双侧输卵管炎、多囊卵巢综合征等,并说病情严重,很可能导致终身不孕,需马上做手术。
当晚6点左右,在全麻状态下,王洪艳被实施了一系列宫-腹腔镜手术。
记者在上海协和医院开具的医疗清单上了解到,王洪艳自去年11月20日15时22分入院挂号到21日早上9时20分出院,上海协和医院对她先后进行了甲状腺全套检查、不孕不育检测、性激素检测、肝肾功能、体格检测等24项大大小小检查、3次阴道超声波冲洗、2次体内微波治疗、3次中药离子导入,以及1次子宫--输卵管造影手术、1次宫-腹腔镜微创系列手术等。
值得一提的是,王女士从进医院挂号到上手术台,前后竟然不到3个小时,而许多关键的检查结果直到术后第二天才出来。
王洪艳透露,就在办理完出院手续后,医生又将她带入一间"更衣室"做了一个"输卵管通液"手术,术后还开了10服"中草药",花去5584.50元。短短一天时间,王女士共花去医药费共计3.9875万元。
"临出院,我无意间透露妹妹偶尔痛经,医生便叮嘱我一定要带妹妹来协和进行妇科检查,并承诺可以优惠。"王洪艳说。去年11月22日,妹妹王洪波在上海协和医院实施了与姐姐相同的手术,诊断结果也惊人地相似:"继发性不孕、宫颈糜烂"。一系列手术下来,姐妹俩一共花去了近8万元。
去年11月29日,上海东方医院检验报告终于出来了,结论为:宫颈光、宫体正常,伴有慢性附件炎。该院医生告诉王洪艳,"慢性附件炎是最常见的妇科病,只需吃点消炎药即可,根本不需要做手术。"而她妹妹则在上海多家妇科权威医院重新检查,其结果均为"无妇科疾病"。
治疗中,医生最关心的是"缴费"
根据中华医学会与上海市卫生局共同编著的《妇产科诊疗常规》中记载,慢性附件炎是一种常见的妇科疾病,通常采用保守疗法。
上海国际和平妇幼保健院副院长章桂红表示,王洪艳属于非急诊病人,这样的病人在入院3个小时内,在许多重要检验报告未出来的前提下,医院对其进行急诊手术"是不对的"。
据王洪艳回忆,在治疗过程中,医生最关心的就是"缴费",并想方设法打听她的经济实力,譬如,"问我男朋友干什么工作的,问我开的什么车,问我买房了吗"。
记者调查后发现,王女士就医过程存有更多疑点:
上海协和医院最先为王洪艳开了总价5584.50元的中草药,实际交给她的却是20包液态袋装深褐色"三无"中药--无处方、无保质期、无"上海协和医院"字样。
王洪艳在上海协和医院所接受的宫-腹腔镜手术,按照规定手术前须要求病人保持空腹、实施清肠,否则很容易发生手术意外。通常情况下,病人术后至少需48小时卧床,有的要一个星期卧床不起。而事实上王洪艳在术后15个小时内就自己驾车回家了,且术后按压腹部的手术创口,她根本感觉不到痛。同时,王洪艳在接受手术前既没有保持空腹,亦未被清肠。
一些妇科医生怀疑,某些患者腹部的手术创"孔"只是"表皮孔",而不是真正的手术创伤。事后,王洪艳曾对上海协和医院提出希望看手术过程录像,结果被院方拒绝。同时医院也拒绝提供证实手术确实发生的病理切片或手术切除物。
还有一连串问题令人生疑:上海协和医院为王洪艳所配制的输液水总计11000ML,其容量大致相当于二十几瓶矿泉水,短短一天,这些输液水何以真正进入人体?
【记者调查】
协和医院四大"怪"
据王洪艳介绍,在她去年11月21日早上办完出院手续后,医生还继续要求其进行输卵管通液手术。更奇怪的是,输卵管通液手术竟然是医生在"更衣室"内完成的。记者日前走访了上海协和医院,发现这所医院有诸多"非同寻常"之处。
怪象1 保安人数比患者还多
进入上海协和医院,一楼大厅正墙上挂满了"专家""主任"的大幅照片,右侧是该院院长跟卫生部某前任领导的合影,左侧贴满了来自病人的感谢信;医院内护理人员和保安似乎比患者还多,6层楼每层都有1到3名保安,手里拿着对讲机;楼内明明有电梯,手术病人却被放在担架上由保安沿着楼梯抬上抬下。
怪象2 更衣室内进行手术
在三楼诊疗室与治疗室之间的楼梯拐角处,记者发现了一间紧锁的标牌为"更衣室"的房间,记者趁机闯入,竟发现"更衣室"内没有设置任何更衣箱,一进门便发现摆着4张手术台,且有一人正在接受手术。"更衣室"内共有6间小房间,有的做手术室,有的储藏着药品和设备。
怪象3 病人之间不许"串门"
记者先后4次对上海协和医院进行了走访,发现前来该院就诊的病人90%以上为外地人,患者从进医院的第一步开始,就由专门的导医全程陪同,门诊病历、各项检查报告单等都由导医一人控制,病人惟一做的就是跟着"付钱",且病人一般当天即被推上手术台。许多患者抱怨"手术做完了,还不知道自己得的是啥病"。
病人一旦做完手术,就被安排进入住院部,由多名保安24小时分兵把守所有出口,不同病房的病人之间一般不许随意"串门",就连病人家属上下楼都要经保安详细盘问后再放行。
怪象4 医院不出具检查报告单
记者对10余位上海协和医院出院患者(他们的医药费均高于1万元)进行走访时发现,病人出院时手上只有医院收费明细表,医院未出具给他们任何检查报告单,几乎所有病人都被医生"动员"做"宫-腹腔镜"手术,仅此一项即收费18000元。
【各方说法】
"这是一种医疗机构内的欺诈行为"
■上海协和医院院长陈庆荣:
上海协和医院所有医疗项目收费都是在上海市卫生局备案,经市物价局审核批准的,上海协和医院的宫-腹腔镜手术技术是比较好的,平均一天要做十多个这样的手术。对于病人及病人家属在上海协和医院受到限制的问题,陈庆荣解释说,这主要是针对"欠费群体",同时也是医疗需要。
■上海市卫生局卫生监督所副所长李力达:
出于追逐利润目的,一些民营医疗机构存在"过度检查""过度治疗"问题。但是由于每个病人都有独特的个体情况,要证明医院确实属于违规操作具有一定难度。
■著名"打假医生"、上海市药监局监督员陈晓兰:
就王洪艳的情况而言,实际上是一种出现在医疗机构内的欺诈行为。上述种种行为已经毫无医疗意义可言,纯粹是以获取利益为目的的诈骗。对于带有明显欺诈特征而毫无医疗意义的所谓医疗行为,应将其定性为"医疗欺诈",卫生监督行政部门一经发现,应及时移交公安部门,并追究其刑事责任。
■一位知情人士:
一些民营医院经营者其实是彻头彻尾的"医商",他们通过铺天盖地的广告不断"赢得"患者,甚至还给医生、护士设定"程序",尽可能多地从患者身上"套钱"。
■有关专家分析:
目前我国医疗机构内发生的各种纠纷均由卫生行政部门处理,但由于医疗卫生领域法规不够健全,难以处理医疗机构内部带有明显欺诈特征的医疗行为,且我国至今尚无对医疗欺诈行为有明确规定,一定程度上纵容了"医疗欺诈"现象蔓延。
这是患者王洪艳在上海协和医院就诊时的一张收费清单(照片)
荨这是上海协和医院为患者所开的无医院名称标识、无保质期、无处方的"三无"中药(照片)
本版图片均由新华社发
《新闻晚报》 (2007年01月09日 第A3版)
附二:新闻晨报后续跟踪报道
"王洪艳从未以此向医院索赔"(附图)
晨报再调查"协和医院为无大病者动手术事件",记者发现仍存疑云
"王洪艳从未以此向医院索赔"(附图)
晨报记者 郭文珺 赵磊 陈文
核心提示
昨天,媒体报道了"上海协和医院的诊疗是手术还是骗术",说上海东方医院体检表明当事人没有什么大病,但到了协和医院又是动手术又是吃高价药。
巧的是,文中的投诉人王洪艳曾经向晨报热线进行过相同的投诉,但当时有两位晨报热线记者先后与她取得联系,询问详细情况并要求她提供相关证据,而她始终不肯提供。这一度令记者感到事情蹊跷。
昨天,晨报记者分别走访调查了协和医院、东方医院,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调查协和医院]
■2006年11月20日下午15时左右-21日11时 王洪艳在协和医院看病并做了宫腹腔镜探查术
副院长:诊断为不孕症,没错
昨天,记者来到上海协和医院,调查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该医院副院长张新昨天已经找过所有曾接待王洪艳的医务人员了解情况,包括处理退药事务的医务处工作人员。张新告诉记者,去年11月20日15点左右,31岁的王洪艳到医院看病,为其看病的是祝新革医生,这是一名有专业资质的大夫。祝医生回忆说,病人声称自己婚前有过2次流产史,结婚2年,性生活正常,未避孕,但至今未孕。为了能够进一步确认病情,医生为其进行了包括B超、HSG在内的专项检查。B超结果显示,王洪艳双侧卵巢多囊表现,宫颈纳囊,盆腔积液,HSG结果则显示,左侧输卵管通而不畅。综合各项检查数据,医生初步诊断为继发性不孕症、慢性盆腔炎、双侧输卵管炎、多囊卵巢综合症、慢性宫颈炎。
医生建议病人做宫腹腔镜探查术,这是一个检查和治疗皆可的择期手术。在排除病人有手术禁忌症并对其进行术前化学和物理检查后,当晚20时10分,在其全麻状态下进行该项手术,整个手术持续了20分钟,手术相当顺利,随后病人被安排入住病房。当晚20时40分、第二天8时30分、11时,医生分别对其进行了例行查房,医生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王洪艳本人也没有提出自己有不适症状,第二天中午11时,医院就为其办理了出院手续。
根据医院的调查,张新认为:"从病人叙述的症状来看,医生做出继发性不孕症的诊断没有问题,符合常规。从检查的项目来说,B超等项目也是诊断不孕症的必要检查,医生没有增添任何多余的项目。宫腹腔镜探查术的术前和术后等各项检查和查房都是符合医院的手术程序。因此,院方认为对王洪艳诊断不孕症的手术指征、适应症上判断准确,检查项目和用药都符合医疗常规,不存在恶意多做检查多开药的情况。"
■2006年11月26日王洪艳以药物过敏要求退药
■2006年12月4日以要回老家看病为由要求复印病历和检查结论
医务科:王洪艳从未要求索赔
昨天下午,协和医院医务科倪科长告诉记者,王洪艳出院5天后,突然来电称自己服用医院开的药后脸部出现红疹,怀疑是药物过敏,要求退药。当天下午,医院将4000多元药费退给了她。12月4日,王洪艳再次来到医务科,要求复印病历和检查结论,声称:"我要回黑龙江老家看病,为了避免重复检查,需要将在协和医院已经检查过的单据和医生的诊断带回老家。"
倪科长回忆说,王洪艳来复印病历时还笑呵呵的,还夸医生态度热情。医院觉得王洪艳提出复印病历的理由合情合理,同意她将需要的材料复印带走。复印结束后,王洪艳提出要将所有的病历和检查结论做封存,她说如果在老家看病后发现问题,要来上海核对病历。"我当时想继续追问,但她一直遮遮掩掩。出于对病人的负责,我们按照她的要求将病历全部封存,双方约定该份材料保存2个月。"倪科长说,当天,王洪艳当着医院工作人员的面,将材料放进了资料袋,并在封条上签名。时至今日,医院还完整地保留了这份封存的材料,等待王洪艳将其拆封。
"上周五,王洪艳突然与药监部门的人一起来到在医院,药监部门随即对药房等相关场所进行了检查。但医院没有收到'整改'之类的通知。"协和医院副院长张新告诉记者,王洪艳本人从来没有以东方医院检查报告与协和医院不同而提出经济赔偿。"从12月下旬开始,医院曾多次打电话联系王洪艳,但对方以正在开车、正忙等理由回避了。现在,我们也希望能够正面接触她,了解她的真实想法、目的。"
他表示,医院留下的病理组织可以证明,当时手术是有效的、病历记录是真实的。如果经过客观公正的调查,医院确实存在过错或责任,医院不会逃避。
[东方医院调查]
■2006年11月20日王洪艳在东方医院做了"个人保健体检"
■2006年11月29日王洪艳拿到了个人保健体检的报告
检查当天即提醒附件有异常
昨天下午2时,记者来到东方医院体检中心,查阅了"王洪艳"的体检报告。报告显示,王洪艳于去年11月20日进行了"个人保健体检",这份体检报告在首页上标明:"卵巢炎,建议妇科门诊诊治。"
这份体检报告显示,王洪艳当日接受的妇科检查包括体格检查、B超、实验室检查。记者了解到,妇科体格检查由医生当场完成,其中包括附件检查,医生会将检查情况当即告知体检者。附件检查结果显示,王洪艳的附件"右侧增厚,有压痛",根据上述体检程序,王洪艳在这一道检查程序中就已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确实出现了异常,在特定部位压一压就有疼痛感。
在东方医院里,有知情人告诉记者,当时医生就提醒王洪艳,随后可去门诊就医、确诊。
11月29日,王洪艳拿到了个人保健体检的报告,其中所有与妇科相关的项目保健体检显示,她的妇科检查最终结论为"慢性附件炎"。由于妇女生殖器官和盆腔组织炎症中,以输卵管炎最多见。而输卵管与卵巢邻近,输卵管发生炎症时,卵巢往往同时受累,一般把两者同时称为"附件",因此,附件炎即输卵管卵巢炎。
此外,对于王洪艳向新华社记者投诉时所称"东方医院报告单出得太慢",东方医院体检中心的医生解释说,其实有些报告单结论当日就可获知,但有些项目并非可以当天检验完成,"整个体检报告要预计10天左右才可完成。"
[调查投诉人]
■2006年11月30日21时晨报热线接到王洪艳对协和医院的投诉
■2007年1月9日记者数次拨打王洪艳家庭电话、手机,均联系不上
曾向晨报投诉却不提供证据
去年11月30日21时许,晨报热线63529999接到一位王小姐的投诉电话,称20日在协和医院检查,一位姓祝的医生说她妇科病严重,并于当天做了手术,但29日东方医院对自己的体检报告上却显示身体健康。
当天夜里,晨报热线记者正在家中休息,这位王小姐突然拨打记者手机,表示要投诉协和医院为牟暴利、胡乱定诊,并声称记者的电话是从她的一个朋友处获悉的,但始终没有透露"朋友"的姓名。她在电话中说,协和医院将其和妹妹健康的身体,误诊为患有严重妇科病,并对两人做了腹腔镜和宫腔镜的手术,花费巨大。同时,医院还进一步要求其增做宫颈糜烂、射频消融手术。心怀疑虑的姐妹俩随即又去东方医院进行体检,结果发现仅患有并不严重的妇科疾病,并不需要做任何手术,但因协和医院的手术,两人均有不孕的可能。
第二天,晨报热线记者与这位王洪艳小姐取得了联系。对方表示,东方医院的体检是在协和医院做过手术后再做的,之后,24日在红房子医院、27日在浦东妇幼保健医院进行过体检,都显示自己身体无恙。记者要求其将相关诊断材料和收费资料整理好交给记者,当时,王洪艳以"资料还在医生那里"为由,让记者再等几天。
第三天傍晚,晨报热线记者再次与王洪艳取得联系,她表示自己正与律师一起协商起诉协和医院,等一会再给记者回电话,但之后就一直没有再与记者联系过。
接到王洪艳的投诉后,另一名晨报热线记者也曾经与她联系,但她始终没有提供东方医院的检查报告、协和医院的病历,还说"决定不投诉了"。
昨天中午,记者数次拨打王洪艳提供的家庭电话、手机,但电话始终无人接听,手机也处于关机状态。昨晚,记者再次拨打她的电话,仍然无法取得联系。
[事件回放]
据新华社报道 31岁的未婚女士王洪艳受电视广告吸引,到上海协和医院(民营)去做检查,结果被医生诊断为"不孕症",入院检查不到三个小时、诸多检查结果尚未出来,医生便将其推上急诊手术台,不到24小时花去医药费近4万元。令人吃惊的是,一周后,当王洪艳拿到另一家医院做的妇科检查报告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大病。
[执法部门反映]
市卫监着手调查协和医院
媒体反映违反诊疗常规等问题还在查证中
记者 朱国荣
晨报讯 "31岁未婚女士被协和医院诊断为'不孕症',当天手术即花去医药费近4万元"的消息昨天见报后,引起了卫生行政管理部门的关注。
上海市卫生监督所副所长李力达告诉记者,昨天上午看到媒体报道后,立即派出了由执法大队、医疗机构执业监督科、医疗质量监督科、医疗人员执业监督科四个科室共9人组成的执法队,并会同闸北区卫生监督所执法人员赶赴协和医院进行调查。
截至记者发稿,执法队发现协和医院存在擅自使用"××中心"称号、虚假宣传、医疗标识不规范等问题。而就媒体报道的违反医疗广告管理法规和违反诊疗常规等问题,还在进一步查证中。
近两年来,市卫生行政部门已对协和医院诊疗活动超出登记范围、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擅自开展母婴保健服务等问题给予了四次行政处罚,并取消了其一年的《医疗广告证明》。
卫生执法部门已介入"协和医院妇科诊疗案"调查(图)
晨报记者 陈征 现场图片
《新闻晨报》 (2007年01月10日 第A3版)
投诉人言行让人看不懂(附图)
"协和医院为无大病者动手术"晨报再调查 三大疑云难消
投诉人言行让人看不懂(附图)
协和医院
自称诊断结果没问题
■院方表示,从病人叙述的症状来看,医生作出继发性不孕症的诊断没有问题;检查项目和用药也不存在恶意多做检查多开药的情况。
■王洪艳从未以东方医院检查报告与协和医院不同而提出经济赔偿。
"病者"王洪艳
投诉但不肯提供证据
■王洪艳曾向晨报热线反映有关情况,记者要求她提供相关证据,她却不肯提供。之后,王洪艳在被晨报记者再次要求提供有关医疗证据时表示,"我决定不投诉了。"
■昨天,记者数次拨打王洪艳提供的家庭电话、手机,电话始终无人接听,手机处于关机状态。
东方医院
体检报告证明"有病"
■王洪艳于去年11月20日在东方医院体检中心进行体检,项目为"个人保健体检"。体检报告首页标明:"卵巢炎,建议妇科门诊诊治。"
■东方医院体检结果中,部分检查项目可现场知道结果。王洪艳附件"右侧增厚,有压痛",属这一范畴。
昨天,协和医院护士出示王洪艳的一份病理报告。(图)
晨报记者 陈征 现场图片
详细报道>>>A3
《新闻晨报》 (2007年01月10日 第A1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