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2008北京奥运的开幕式，看到最后李宁腾飞而起踏着卷轴点燃圣火，终于松了一口气。

从开幕式一开始看到那段击缶，就对张艺谋多了几许信心，这次老谋子看来是吸取了四年前那八分钟的教训，不再搞“自我的他者化”了——这样的判断一直持续到奥运开幕式结束也没有改观，老谋子总算是有始有终。

奥运会开幕式，说到底就是主办城市乃至主办国家的一部巨型超长宣传广告。作为广告，自然要突出这个城市乃至这个国家最值得突出的一些东西，比如历史，比如文化。当然，毕竟是文艺表演不是教科书，所以这种突出注定了只能通过一种抽象的，符号化的方式来展现。

是的，在文艺表演上我们看到了许许多多符号化的东西。将历史，将文化符号化本身不是错，关键在于对于符号(icon)的选择。

四年前张艺谋的“北京八分钟”之所以声讨声一片，就在于他的那种“自我的他者化”，或者说“自我东方论述（Self-Orientalism）”。中国功夫、大红灯笼、超短旗袍，这些符号虽然的确是中国的，但显然与其说这是中国人眼中的中国符号，不如说是西方眼中代表着那个传统、古老尚未现代化野蛮东方的中国的中国符号。昔日张艺谋用这样的符号去表现中国，无疑只是迎合西方对于中国的“传统偏见”，而并未真正展现一个真正理应被西方作为平等对象的文明古国的真正神韵——比较一下李安的《卧虎藏龙》和张艺谋的“北京八分钟”，同样大量符号，却高下立判——虽然《卧虎藏龙》的叙事同样过于“好莱坞”，但是在竹林、剑客这些符号化元素的选取上，至少迎合的是西方对于东方文化“禅(Zen)”的向往，后者更当被视为一个物质文明向一种精神文明打内心散发的向往，而非对于蛮夷异国情调的一种俯视和猎奇。

幸好，这次的开幕式，张艺谋终于学乖了，在元素的选取上，终于有点“中国的中国”的味道了。

所以，开场我们看到的是众人击缶以及众学子诵《论语》，而非兵马俑打鼓；所以成为戏剧符号是更古老更雅的，而脸谱化的京剧不过通过四个木偶一笔带过；所以我们没有看到旗袍，众学子身着的学子服虽然咋看有些突兀，但显然是有春秋战国的味道，后面大量古代美女虽然颇像《满城尽带黄金甲》中的宫女扮相，但那也比超短旗袍要更中国更盛世；所以，我们看到的是太极拳（源自土生土长的道教）而非少林功夫（源自印度传入的佛教）。

无疑，张艺谋这次在符号的选取上，总算回归中国文化本身——也正是这种回归，使得过于现代化与传统文化慢慢脱节的我们这些中国人本身而言咋看都会有些“云里雾里”——比如缶，比如昆剧。但是，这种脱节不是坏事，毕竟闭幕式不仅是展现给老外看的一部广告片，也是给国人看的一部励志片，在这部励志片中“梦回唐朝”乃至“梦回大汉”对于唤起民众对于真正传统文化的了解和热爱是大有好处的——当中国传统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