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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大师绝对不是你想象中算命先生的那副样子。
田洪钧,台湾人,卒年五十岁。
身高一米八,相貌伟岸,风流倜傥,嗜白酒,嗜烈烟。温文尔雅,女性缘极佳。
风水命理界排名数一数二,是政坛名人、商界巨子的座上宾,连李嘉诚也要承让一声。
谈笑未必尽鸿儒,往来一定无白丁。
出身名门,家中祖传命理绝学,但少年意气,不肯就范。
于是闯荡天下,试各种生意投资,输得头破血流。
不服气,再试,依旧一败涂地。
终于敌不过命运的车轮。
父亲说,你帮我算算,若是算准了,便可出道。
他细细一算,便朝父亲大人赔不是
“失礼了,但,你在大陆也有妻室儿女……”
精准到细枝末节.
父亲心里一惊,黯然,“可以了。”
无数大亨投资、艺人出道前必请教。他且钻研出极多新法,例如“过宫法”
不必查问生辰八字,只要一两句模糊的信息,便料事如神。
ZZY被捕后,其妻MYP的朋友曾找他卜算。不肯说姓名,只报生肖相貌。
田大师沉吟一会儿,道,搭救无用,罪责深重。
又有一人,江湖路道众多,曾替无数朋友问过田大师,结局一一灵验。
沪上某名主持人初识田大师,便戏言:“你可知我感情如何?”
田大师一笑,不问一句,便将她历年感情徐徐道来。
她骇然。从此不敢不恭敬。
又要说到命。
以我这么倔的性子,对于命运,不是不信,而是不服。
说穿了,就是不甘心。
你有没有听过算命大师唱阿杜的歌?
田大师就喜欢喝点酒后,哑着嗓子唱阿杜。
第一次见田大师,是在DIANA组织的讲座上。满堂美女屏气凝神。
田大师语调平和。一半的时间,不是在“宣传迷信”,而是在“打破迷信”。
改名有用么?除非生下来的那一刻就改。
挑房子要验证风水么?倒不如找个宁静的清晨,在房子里闭上眼睛,没有烦躁寂寞感的,就是合适的房子。
……
他是把命理风水当作科学来研究的人,严谨而圆通。
他幽默,但斯文礼让,颇有君子之风。
他终生未婚,有四个情人,分别在大陆、台湾和南非。
有子,尚小。
年纪最大的是MAGGIE,46岁,几个月前刚把台湾的家当,包括狗,全部搬到上海,俨然发妻的样子,准备共度终老。
我见过的另一个是VIVIAN,大约30几岁吧,跟了他13年。
都是瘦瘦的,短发,肤色略黑,喜烟喜酒,但温良体贴的女人。
他告诉我,黄酒里加一颗话梅更好喝。
真的很好喝。
这个习惯,我到现在还保留。
最后一次见到他,是2005年下半年,为他过五十大寿。
MAGGIE作陪,欢声笑语。
再见到MAGGIE,已经是在田大师的葬礼上。
她已经瘦脱了形,与VIVIAN系着白布,向每一个人鞠躬,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田大师总说,他逢鸡年必有大变化。某一个鸡年,他生意惨败,从此一门心思钻研命理。
这个鸡年,各项征兆都显示他将鸿图大展,但,毕竟没熬过。
田大师走得很突然,心肌梗塞。
似乎是12月的事。
偏偏那晚身边没人,一代命理大师就这样逝去。
MAGGIE哭红了眼,自责没有陪在他身边。
很久以后,直到1月的某一天,她梦见田大师。
他告诉她,不用伤怀,自己早知要离去,所以穿戴整齐,念完佛经上路。
MAGGIE醒来,想起田大师被发现逝世的时候,神态安详地躺在床上,佛经规整地放在案头,他甚至一反常态穿着袜子上床。也许是不想光脚上路吧。
于是MAGGIE安然。她与VIVIAN成了好友。毕竟,曾经爱过同一个男人。
那时,DIANA已做完月子。
DIANA与她的先生是田大师的挚友,当然,也是客户。
DIANA的大女儿八岁。
前年初,田大师告诉她,你11月会有喜,是个女儿。
DIANA很唯物,不信。到了11月,果然中招。
他告诉她很多安胎的方法。他为小女儿排了很好的命盘,后来懂的人都说,这是难得一见的好命,这个小女孩会是中国著名的大美人,但,田大师说,她感情会坎坷,到了15岁时,拜托父母千万为她把关。
DIANA惨然一笑,“田大师的嘱咐,我们都记着。”
怀胎十月,各种迹象,甚至B超,都说是儿子。偏偏生下来果然是女儿。
田大师走的那晚,深夜11点,小女娃才出生没几天,忽然猛哭。
哭得惊天动地,哭得凄惨万状。
到了凌晨2点,哭声戛然而止。
法医说,田大师逝世,就是在那段时间。
在田大师的葬礼上,有个女人,穿CHANEL纯白套装,在一干黑衣中分外突兀。
她站在我身边,从开始就不断抽泣哽咽。
走近MAGGIE和VIVIAN时,她突然抱着她们嚎啕大哭,直到瘫软在地。
后来DIANA告诉我,这是新天地那家著名高档家具店的老板
田大师为她算感情问题,精确到月、日、时、分
告诉她,这时你不可回去,不然会看到你不想看到的结果。
女人终究敌不过好奇心与好胜心,回去。
就在那一刻,事情如他算的那般奇迹发生。
她打电话给田大师,10分钟,只哭,说不出话。
田大师静静地听,然后,她挂了电话。
也许那是田大师一生中接到的最后一个电话,就在那一晚。
那个不说一句话,只是哭的电话。
本来想探望DIANA做月子,可他们说,还是不要这时刺激她。
后来一直忙。
就是在MAGGIE梦到田大师不久后,我也梦到了他。
还梦到JY。
醒来,统统忘记他对我说了什么,只是突然想到,该去看看DIANA了。
于是去看她,DIANA随口说起她也梦到田大师,还说,JY下午也会来看她。
天晓得,其实我们都是一年才见一两次的朋友,怎么会那么巧!
后来我发消息问JY,她说,她也在那几天梦到了田大师。
也许是他想给所有挂念他的人一个答复吧,他一直都不肯让朋友担心的。
其实还有好多想说,但,突然发现,在这篇文章里,我用了好多“敌不过”。
谁都敌不过命运。
以前以为自己是个从命的人,但事到临头,就是不服,以为自己会是幸运的那个,可以逃脱的那个,或者,被神选中的那个。
所以,撞得头破血流,回过来看看,还是走上了命运注定的路。
不可偏移,不可逆转。
我对命运的信服,其实是始于闸北区的那个算命盲人。
是2004年的3月,他对我说了三句话,分别是那年的三个月里分别会发生的事情。
当时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当时看来绝对不可能。
但,鬼使神差地,到了这时候,偏偏就发生了。
而且是一环扣一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早就埋下了伏笔。
可恨自己不知道。
后来知道了,还是不服气。
你以为我现在就服气了?我还是不服。
但悲哀的是,我心里知道,不服不行。
但,这同时让我强大。
如果在某种意义上顺应命运的话,你会获得你该获得的东西。
命运的车轮就是这样,你非要和它对抗的话,只有被碾碎
但如果你乘势而进,你才能向前。
这就是所谓的尽人事以待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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