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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君为我侧耳听
据说,大提琴是最贴近人类灵魂的乐器。
那天,在上海音乐厅,听埃尔加e小调大提琴协奏曲。
这是上海交响乐团大提琴节开幕式,演奏者是法国大提琴家戈蒂埃·卡普松,眼睛深邃,头发微卷,年轻俊美。
早先有粉丝评论,“具有忧郁气质的帅哥”。
但,自始至终,不觉任何忧郁。
卡普松触动手中那把1701年的Matteo Goffriler大提琴,音符缓缓流淌而出。他的音色纯净而朴实,运弓深沉饱满,一气呵成。 最震撼全场的恐怕是卡普松的呼吸声,配合略带沙哑的琴声时而浓重时而悠长,仿佛灵魂深处的浅唱低吟。当旋律层层推进,呼吸也愈加粗重急促。 这一刻足让人感知,他将气韵魂魄融入大提琴略带沙哑的旋律。
事后搜索乐评,意料之中地,看到将他与杜普蕾的比较,大多赞他”演奏出了杜普蕾的神韵”。
不知道卡普松会不会喜欢这样的评价,尽管杰奎琳·杜普蕾是名满天下的大提琴奇才,尽管这首曲目亦是当年杜普蕾最著名的作品。
她的演奏,即便是只能通过CD追忆,也让人一下子便折服在杜普蕾浓烈到极致的激情中。 她没有卡普松那么明显浓重的呼吸声,但爆发力丝毫不减。 第二乐章起首的那一声拨奏,惊天地泣鬼神。所有的激情与力量都集聚在一根弦上,以最大强度的音量陡然迸发出来,在最后一声高亢中戛然而止。
一瞬间百感交集,那些令人颤抖的激情和浓墨重彩的惆怅,统统化在这样的琴声里,沉默而动容。 当年有人闻曲叹息:“照这样的拉法,她活不长。”
果然一语成谶。
是不是这样无保留迸发的生命激情,才让杜普蕾的灵魂在纵情歌唱后无悔无憾?
去年,也是在上海音乐厅,听加拿大籍大提琴家哈诺伊的演奏。
她是杜普蕾的同门师妹,当杜普蕾的一生如烟花般短暂绽放后,是哈诺伊续写了大提琴的另一个神话,乐坛也总以“杜普蕾第二”来表示对哈诺伊的高度赞许。
但,她坚持拒绝这样的赞誉。
那场演出结束,见资深乐评人摇头:“好是好,究竟不如师姐杜普蕾。”
或许专业观点不容反驳,但始终忘不了,当哈诺伊低头拉响第一根弦,那华贵而略带浪漫情怀的琴音,以无可阻挡的亲和力,渗透到我的心坎里。
这是她的灵魂,独一无二的灵魂。
闻道有先后,技法有高低,但灵魂从来没有排名,也从来不接受复制。
同样的曲谱,却永远不会有同样的演奏,每一次聆听,都面对独一无二的灵魂。
不管是杜普蕾、哈诺伊,亦或卡普松,他们皆以各自独立的灵魂纵情演奏。真正的音乐家,不会喜欢被冠以“某某第二”的赞誉。 我欲为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
引一句黄健翔语录作为结尾——
我们崇尚专注一生的事业,更赞叹自由奔放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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