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别吓我!”
(一)
上周四下午采访回来,发现体检单放在桌子上。刚洗过手,我一边甩着水滴,一边不经心地翻开,直接看医生的结论。
发现有两条:一是“因***,要加强锻炼。”我没在意,去年就有这一条。我已经以实际行动在遵医嘱了:每周亲近两至三次碧波池水,并为此特意又添置了一副近视泳镜和一套红白黑三色“经典款”泳衣(柜台小姐语)。
第二条,我看不懂。于是上网去查,忽然就紧张起来:if,A指标是这样子的,得进一步去做B化验。If,B化验的结果如果高于某值,则证明大事不好¥%—*(*……%%#!;反之,则是一个天大的喜讯,证明我已炼成“金刚不坏之体”,足以笑傲某一小撮病毒。
回家,老妈顺口问起体验这码事,我没管住自己的嘴,一出溜儿就实话实说。老妈一秒钟都没迟疑,吩咐:明天你不是休息么?去医院查查吧。
于是次日清晨,在老妈的“胁迫”下,未吃早点,八点三刻就出现在某三甲医院的门诊大厅。导医小姐看了看我的体检报告,玉手一指,命我去某楼去看专门门诊。我见那楼黑洞洞,好似十分凶险,就将老妈安置在人气旺、光线足的门诊大厅,冲她灿烂一笑,翩翩然直奔黑洞洞而去。只听得老妈遥遥送来一句:“不管什么结果,都没关系的。”鼻子莫名地一酸,没来由地多了份慷慨就义般的悲壮。
(二)
走进那楼,一阵阴风刺骨。走廊里格外冷清,老式的吊扇子在缓慢地转啊转啊,那感觉像极了一部反特题材的老电影。我便感觉良好地自命为深入敌穴的“孤胆英雄”,呵呵。
挂号窗口前,只排了三个人。这是我在医院有史以来最短的一次等候。轮到我,窗里的中年男人见我迟迟不说话,问我做甚。我说要化验某指标,他说:“喔,到对面看**门诊。”语调稀松平常,仿佛那“**”不过是点掉一颗黑痣,或者拔掉一颗蛀牙。
挂号费,自费部分只有3元钱。我脑子里赞了一声。转身只走了三步,就进了那家门诊办公室。见一位很面善的中年男医生,细眼,小嘴,头发自来卷儿再加点少白头,说话时嘴角挂着微微的笑意。我最怕医生板脸,不禁一阵心宽。医生看了看我的体检报告,没一句问询,让我去抽血,明天取结果。这程序与我上网查的无二,我遂不多占他时间,转身穿过长长的黑暗的冷清的走廊,去找护士小姐送上半针管热血。去门诊大厅接老妈回家。
到家才9点半,莫名地疲倦。补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后,歪在床上看老爸刚借来的武侠小说。20分钟后,憨然沉睡,至下午一点半才苏醒。晚上,不到10点又上了床。宝宝本来要顶老公的缺儿,陪我过夜,可听我说要关灯,立刻食言,光着小脚丫,吧唧吧唧地跑到外公的屋里去了。
关了灯,却无睡意。心猿意马了近两个小时,恨不得一刻就天明。也不知想些什么,颠颠倒倒,终于还是睡了。
(三)
周六清晨,路上行人很少。我与老妈一路无话,到了医院。停车时,破天荒地顺利,我认为是个好兆头。
笑着请老妈到大厅等我。转身,迈步,感觉牛仔裤包裹下的双腿格外有力。不禁暗想:似我这般龙马精神(不好意思地说),像有病的人么?
在护士的办公室里扑了个空,没看到化验报告。跑到那个面善的医生的办公室,先有几个人在那里查找自己的化验单。有个小妹妹握着那张小纸头,若有所思。不知为何,我竟以为周六是18日,看桌上的化验单都是截止到13日的,就愣愣地问医生。医生一笑,问我哪天抽身,我说“昨天”,他说“那不就是13号么,我来帮你找。”我晕!惭愧难当,赶紧自己在那堆化验报告单里翻腾,一会儿就看到了自己的大名。
把这张单子递给医生,医生只看了一眼,就吐出几个金字:“喔,你没事儿!”怪,一下子有种欢喜从心底漾开来,搞得我嘴巴合都合不拢。“如释重负”,脑子里蓦地浮现出这个成语。感觉非常贴切。
为了去掉心病,我问医生还需要每年查一次么,他肯定地say NO!耶!
几乎是大步流星地去见老妈,老妈隔着十几米已看到我的表情,知晓了结果。我抱了抱她,她在我耳边开心地念叨:“早知道你没事!”我有点好了伤疤忘了疼地发挥了:“怪不得好多人都是被病吓死的,我昨晚真有些睡不稳呢。”老妈说:“谁睡得着?我昨晚坐了半宿儿。”我又心疼又惭愧:“妈,早知道不该告诉我实情,看来还真得报喜不报忧。”老妈正色答道:“就该实话实说。如果不是我催你,你不定啥时候来检查,那心病不得一直挂在心里?”我没反驳,还真是这个理儿。
开车回家,又带着老老小小去公园游玩。一路上,备感阳光特灿烂,家人特亲切,生活特美好。老妈怪老爸不关心我的身体,老爸惜字如金:“她没一点儿征兆,怎么可能突然得病?我不说,是不想让她自己吓自己。”
(四)
晚上去接单位门口接老公,他们的大巴士堵在徐家汇,一时过不来。无事可做,就给北京的好友发短信,问起她的身体。她说目前很好。过不到三分钟,她仿佛有预感,问我身体有没有出问题。我心存一分劫后的侥幸,不想让好友挂念,就轻描淡写地答:“刚做了个检查,有惊无险,事情都过去了。”谁知我越这样讲,她越担心,又发了两条短信问这事,强调说:“你可别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