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出,几日未上网。回到上海,坐在新换的液晶显示器前,心情很好。上网后,看到倾诉者“心子”的留言,内心涌起一阵温暖。
我忽然发觉,这份工作所赐予我的收获与感动,远比我在上一篇中提到的压力要多。不禁反省,自己可能有些太脆弱了吧?
不多客套,继续整理手机里收藏的短信,与大家分享:
(五)
“你好,我是**,也许你不记得了。直到今天我才打开邮箱收到你的回信。故事中的男主人公几天前离开了我们,但他是带着感恩的心离去的。谢谢你!”(133********,12:17 17/3/06)
注:说实话,由于**可能是事隔几个月才给我回的邮件,我已经记不起她当初邮件的内容了。我很快回复了她,而她再没音信。然而我好像一直放不下,想像着男主人公是如何与命运作抗争,离去的时候又是什么样的景象。如果,真像**所言,是带着“感恩的心”离去的,那我真的很为他和她欣慰。
做倾诉以来,我先后采写了10个左右与疾病(甚至是生死)有关的爱的故事。原谅我的眼眶太浅,几乎每一篇文章,我都曾流下眼泪,或伤感,或痛惜,或是被感动。几乎每一次,读者们也都奉献了极大的同情,他们真诚地鼓励当事人,一条又一条的留言重复着那四个字:“情义无价”。慢慢地,我的眼泪少了,心胸似乎开阔了一些:尽情地爱过,尽情地被爱过,即使在人生的中途不得不先行退场,但已将最美最光彩动人的形象,永远地留在人世间,又有何憾?!
写到此,很挂念一位比我年长10多岁的姐姐,记得我们是在宝山的上岛咖啡见面的,为了保证谈话质量,她还预先订了一个包房。见到我,她就拿出写得密密麻麻的几张纸,说是担心前来倾听的记者时间不够宽裕,或者是不够有耐心,所以先把自己的故事先写下来。有感于她的尊重,我那个下午听得格外认真。4个小时过去了,我做了近万字的笔记,我和她也迅速培养出一份远远超越记者与采访对象关系的友谊。
文章写好后,我请她审稿,她告诉我一定要用真名,还可以用她本人的照片。经与常煜华编辑商量,我们郑重地署上她的名字,刊登了她的相片。第二天故事见报,她很高兴地发短信给我,说同事们和亲友们都在传阅这篇文章,她非常感谢“晨报倾诉”的帮助。
由于她患的是一种很凶险的癌症,我其实很担心她的身体。她是个很好强的女人,过了几个月就坚持去上班了。过了半年多,她发短信告诉我,身体不太好,又住院了。我打电话给她,想去医院探望她,可是手机总打不通。有一天,我意外收到一个电话,电话另一端声音很嘶哑,我听不出是谁。原来是她!她说等病情稳定,再让我去看她,后来她先生也在电话里表达了同样的意思。我嘱咐她好好配合治疗,怅然听到她挂了机,线路里出现拉长的盲音。
至今又过去小半年了吧?我始终没收到她的短信,心中一直惴惴不安,只能为她默默祈祷:好人一生平安。她的确是个好女人,业务能力很强,为人开朗豁达,然而她之所以找到我,是为了对身边爱她的那些人表达“迟到”的谢意与愧疚。她说以前一直不太理解父母的舔犊之情、丈夫的含蓄细致的情爱,以及儿子的懂事明理、朋友们的宽厚包容,因天天忙于工作,她也始终没察觉到自己对他们的疏忽。直到有一天她病倒了,她才体会到自己以前是个多么幸福的女人,她才意识到一定要用一种最合适的方式来说出自己的感激……
清华,你现在身体如何?还在关注我采写的新故事么?相信你是个有福之人,祝你早日战胜病魔,到时候我来请你喝茶,聊家常,如何?
【2006-8-29】| 作者:叶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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