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年华归来,大脑还懵懂,喉咙还肿痛,预约在下午3点的倾诉者已经在1点前到了报社大楼的大堂。
第一眼,看出他很胸闷
。我于是也有点胸闷
,因为心头还留着点嘉年华晚会的喜气,很希望听点轻松的东西。然而,如果人家一派欢天喜地,相信更喜欢上申江的“家有喜事”吧。
18楼找个角落,请他坐软软的红沙发,自己拖条硬木头椅子。给他泡了杯绿茶,茶叶是一位朋友送的,据说是名茶。
一下子转入采访的状态是很难的,于是我开始和他闲聊:“你多大年龄了?”反正是男生,无所谓隐私了。
等了三秒钟,他没开口,我以为他恼了,就自己给自己台阶下:“毛30岁吧?”与此同时,他告诉我,他29周岁。
气氛实在有点沉闷。
我笑了笑,鼓励他:“没什么的,就像朋友一样聊聊天,不过是陌生人而已。”
“可-我-不-觉-得-你-是-陌-生-人-啊。”
这位弟弟的话让我冒了一后背冷汗:难道,他认识我?是我采访过的人?不可能啊,我还没这么健忘。
还好,他接下来表情放轻松了一些,说我长得比较……亲切。
这个评价,好-熟-悉-耶!


插述:经常,听采访对象说我长得像他或她认识的某位熟人;在解放大楼里,还曾被人认错为另外一个女生,冲我笑,跟我亲密聊天,我报以尴尬的喃喃不知所云。回家后讲给老公听,见他怪笑,我先自嘲:“谁让俺长了一张很安定团结的脸呢?”
嘴头这样讲,内心其实颇受挫:俺这个年龄,虽不指望着被夸“如花似玉”(饿滴神啊),但也还不想让别人夸“慈眉善目”喔。好羡慕明星们的那一张张个性鲜明的面孔!(此处删除756字。
)
不知冥冥中受了谁的点拨,彼时彼刻,我对于这位采访者的“亲切”评语没一丝丝的反感。忽然,我明白了其他人也许早就耳熟能详的道理:既然你对整容没勇气、没热情,既然你还是很感谢你的父母赐予你来世上走一遭的机会,既然你的老公还没有公开表示无法忍受你的这张过于方正的脸——你自己干嘛要跟自己过不去呢?接受自我,让心灵更轻松,其实不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么?
一边走神,一边坚持职业道德,比较敬业地完成了这次采访。又忍不住对这位胸闷的弟弟多说了几句:“其实你的条件挺好的,无论是卖相,还是素质、人品,事业上也有了一定的起点。不要太苛求自己,不要指望着婚姻或者职位,能够‘一步到位’。给自己多一点时间,多一点肯定,多一点自信,我相信你的人生路会越来越宽敞。”
仿佛是讲给自己听的,我说得很真诚。
微笑,从他的眼角一直绽到嘴角。我发现,他真的是一个很有男子气的男生。

【2007-1-23】| 作者:叶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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