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节那天上午,我和老妈陪老爸去逛乐器展。第一个展厅是钢琴馆,琴声此起彼伏,汀汀淙淙,颇感享受。老爸却不为所动,脚不沾地地走到第三个展馆。一进门,就听到“大珠小珠落玉盘”的琵琶声、悠扬高雅的古琴声、高亢的唢呐声、清扬的笛声,八音齐奏,人头济济,好不闹猛。
众多乐器中,父亲只有一个中意的对象——二胡。展馆,二胡的展位很多,每个展位上都会有三两个像父亲这样头发半白的中年人在试琴。人实在有些多,各种乐声混合在一起,很难辨清琴声。近几个月来,父亲的耳力有些下降,在这种场合下,听得更费劲。望着他艰难地侧耳辨音,我的心头蓦然感觉有点悲伤:父亲老了。
母亲一向很怕噪音,见她表情不太舒服,我连忙和父亲讲了一声,扶母亲到展馆外的长凳上,半开玩笑地问她:反正您也不好这个,干嘛来受这个罪?她拍拍我的肩,神秘地笑笑,说我老爸这次是志在必得,一定要买一个品质高的二胡回去,她担心父亲拿不定主意,所以特意和我来做“保镖”。
果然,转了一圈回到展馆,我发现老爸还是两手空空。原来,他眼界太高,看得上的二胡都是超过5000元的;而价格低的二胡,他又不想将就。知父莫如女,我三言两语做通老爸的思想工作,嘱咐老妈在馆外休息,陪老爸重入展馆血拼。老爸东看西瞧,总是不满意。最后转到展厅的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最终买了一把差不多的二胡。
我正纳闷,老爸为何钟情那个展位,仔细看了半天,原来是厂家是天津某区的。我恍然大悟。他乡遇故知,老爸还跟人家多聊了好半天,提到他一个老战友在那个区的法院系统工作,现已退休,云云。
走出展馆,我把这一发现讲给老妈听,她丝毫不奇怪,还跟老爸聊了几句那个区的典故。望着白发二老在阳光下谈论到离老家百里外的一个地方,我突然眼眶湿润:落叶盼归根,人老了,如果漂在外面,就会格外思念故乡吧。
















【2007-10-23】| 作者:叶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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