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预报说,明天凌晨最低气温可能会降至零度。心里的第一个反应是:
可惜了申城开得正好的一树树白玉兰。
第一次睹芳容,是在京西海淀一所古庙中。红砖灰瓦的深深院落里,一年四季都是群芳争艳,樱花、杏花、桃花、丁香、紫薇、月季——在花池里扎着堆儿地媲美,引来蜂蝶无数。然而我却以为,与那几十株白玉兰相比,这些花都太过俗艳了。
年年,春的脚步都来得很早,可是唯有看到枝头那一朵朵白玉兰,我才敢相信,春天真的来了。白玉兰开得可真大气,它不要绿叶相伴,只肯让蓝天白云明白清风做它的背景。多少个清静的夜晚,值夜班的我都会久久地凝神它鸽子般圣洁的倩影,或是在树下踱步,心中若有所思,却又仿佛一片空灵。
无论哪种花,都怕风雨侵袭。因此每当风狂雨骤之后,我总不忍心走在玉兰树下,怕见它的“零落成泥碾成尘”。然而每年春天,任我再怎么祈祷,白玉兰最多有一两个星期的好光景。
也许正因如此,我才更珍爱这种花中的高士……
数度花开花落,第6年我就来到了上海。偶然,发现街上有许多广玉兰,好像时常开花,然而我看惯了白玉兰的素雅,对于绿叶婆娑的广玉兰竟然喜欢不起来。
前几天给北京的老同事打电话,问及今年的花讯。同事也是爱花人,惋惜地说前年因院内大修,几十株花龄超过两百年的白玉兰被迫“搬家”,因水土不服,竟“伤亡”了一小半,因此去年春天白玉兰就开得不是很景气,今年的精气神估计更是萎靡吧?
放下电话,由衷地伤感,一如听说当年的“林妹妹”日日青灯古佛,真的成为世外仙姝;而当年的“宝姐姐”也流落海外,活得不是很如意。
愿今夜的风寒小一些吧,让我还来得及等云开雾散,在白玉兰树下再作流连。
【2007-3-4】| 作者:叶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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