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一位小友在MSN上频频“闪”我,我不得不从奋笔疾书的状态分神出来,问她有啥贵干。小友笃悠悠地答:“无他,今天太阳好,给自己放个假。”这种近乎哲学家的心态让我非常羡慕。
她问我在做甚。我惭愧地回答:“写倾诉的稿子。”何愧之有呢?因为似乎每一次,不管是新友老友在网上问我最近在忙什么,我十有八九都说在采访、写稿。一晃1200日夜过去了,友人们或从国企跳到外企,或从打工仔变成老板(以及老板娘),还有的已变成外籍人士——各有各的精彩,仿佛每人都有新变化,只有我貌似“原地踏步”中。
小友大概也是这么替我总结的,因此带着同情的口吻问我:“他们都是心理出现问题,憋不住了,才到你这儿来的吧?”
本能地,我立即“保护”起我的采访对象和我的本职岗位:“我又不是医生,真有人存在大的心理问题,那还得找专业人士做咨询和治疗。我觉得我采访的人都挺正常的啊。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哪个人能保证一辈子都特顺呢?无论是亲情、友情、爱情、婚姻,都或许会出现波折。也许只能说,这些人都很重视情感,因此才会来讲讲,争一个感情上的对与错。”
小友依然不解:“即使遇到问题,干嘛要找你这个陌生人?毕竟会谈到隐私啊。换作是我,肯定是找好朋友。”
我觉得这是个好问题,于是很平和地与她交流:“朋友的确非常重要,常常起到雪中送炭的作用。不过,我采访的许多人,他们要么对我说,真的找不到放心的朋友来讲心里话(这种情况一般以新上海人居多);要么就是另一种情况,他们有家人,有同事,也有朋友,但他们就是不想找熟人倾诉,因为彼此之间有现实的利益关系,也怕影响了今后的相处。”
“酱紫啊?”小友发来一个夸张的笑脸
,部分地被我说服。但颇有辩才的她继续抛出新的“砖头”:“我有时读到倾诉的文章,有时主人公明显地有认知偏差,还有个别人道德上也存在着污点,做这种采访,你听得不难过么?你就从没想过要拂袖而去?”
“呵呵。”尽管小友看不到我咪咪笑的样子,我还是对着电脑屏,绽放出一个“麦兜版”
的招牌微笑:“我不得不承认,只要我认为倾诉者面对我时的状态是真诚的,讲的是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我就能做到一种‘无原则’的倾听。因为我不是法官,我首先是一名记者。作为公民个人,我有道德评判的标准和权利。但是在采访过程中,我要尊重倾诉人,要先学会认真地倾听。等采访结束时,再把自己作为旁观者和旁听者的感受,对他们实话实说。在这个时候,我可以亮明我自己的原则。”
停了停,小友敲出几个字:“明白了。但估计我做不了你这份工作……”
她的理解让我颇为欣慰,于是立刻宣布:答问环节就此结束。轰她快去户外孵太阳
,我则继续赶稿子。
【2007-4-4】| 作者:叶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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