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被看手相,那位大师就说我这个人兴趣比较分散,用好一点的词就是博杂吧,呵呵。
开始,我挺不服气的,但有天和老公骑车踏青,他见我一路上东张西望,见到有趣的人、好看的景,还会忙不迭地指指点点,素来重视交通安全的他就地无情地呵斥我:“集中精力,怎么一点都不专心?”
回到家自省,发现这个习惯是从小养成的。貌似那时家中除了电灯之外的第一件电器,非现代化的,就是一台半导体收音机。我通常放学回家,第一件事是放下书包,第二件事就是打开收音机,然后伴着“小喇叭开始广播啦”“我是小叮当,工作特别忙,小朋友来信都找我,我给小喇叭开信箱”等熟悉的声音,开始做作业。作业不多,一会儿就写完了,电台节目也仿佛每一个字都听进了心里。这起码也是一心二用吧。
到报社后,长期担任倾诉版面的记者,通常我的作用主要是两个,第一是安静地全心全意地毫无“己”见地倾听,第二就是在倾诉对象情绪激动导致思绪停顿、混乱时,帮助他(或她)重归叙述的主线,从而在90分钟前后的时间段里完成一次较为完整的采访。
大多数时候,我还是基本称职的。当然会有例外。原因嘛,除了我还不够专业,还因为我是一个偶尔感性得一塌糊涂
的人。
至今还记得,有次采访一个比我大两三岁的女士,基本上算同龄人吧。巧的是,她的经历和我颇有几分相似:出生在军营,从小认为亲戚的定义就是伯伯叔叔阿姨婶婶,能说一口比较标准的普通话(当然,不能和专业播音员相比),少年时很认同“四海为家”,所以考大学时填报的志愿全是离家两千里外的城市……那次的采访,让我由衷地感受到何所谓“烙印”。宝贵难忘的童年、少年,对我们一生所造成的影响,说多大都不过分啊。
瞧,就是这样,我的思绪一下子穿透咖啡厅的穹顶,飘向黄河、汾河、海河,所有留下我生命印记的地方,同时飘向自以为抛在脑后,但其实一刻未曾忘记的上世纪70年代。感觉特像超越文学吧,呵呵。真的,就在那天,我足足用了一刻钟的时间,来和那位女士共同回忆,忆苦思甜。我说那时候裤子膝盖好像都是有补丁的,她说那时候的作业本第一遍用铅笔写,擦掉用铅笔写了第二遍后,再用圆珠笔写第三遍;她说小时候看《卖花姑娘》,虽然看不懂,却哭得“泪湿青衫”,我说印象很深的一个童话故事是《小鲤鱼跳龙门》,因此前两天还给小宝买了一本;我们还提到,猪肉是用票买的,两毛钱的肉就能够炒一盘菜了……涌到嘴边的,好像都是关于物质缺乏的直观记忆,但却感觉精神上很富有,很踏实。
感谢一个短信,把我拉回采访现场。采访结束后,我向那位女士道歉,说插出来的闲聊耽误了她的时间。她爽快地笑了笑,说意外的回首往事,让她忽然对今日的情感困惑,有了拨云见日、豁然开朗的新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