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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记者本能,每次乘出租车时,我习惯和司机聊一聊,希望能够发现一些新闻线索。大多数时候,都是聊和他们工作相关的东西,渐渐我发现:的哥群里现在最火的是“八千的哥”,过去最有名的是“行长司机”。不过不同的是,提到前者,大多数司机的反应是不屑;而对后者,的哥们大多表现出“好人有好报”的羡慕。
#特殊的采访
不过,很多的哥不知道,曾经风光无限的“行长司机”,现在却是一个脑瘤患者,生活非常窘迫。 上周末,我来到“行长司机”孙宝清的家,这是一次特殊的采访,由于孙宝清刚刚做过化疗,身体非常虚弱,我尽量没有和他多说话,更多是通过眼睛来记录这个昔日明星的现状和所想。 孙宝清的家很偏僻,从江湾镇轻轨站下来,还要走近半小时。采访那天是周末,孙宝清上大学的女儿正好也在家。女儿像爸爸,清瘦高挑,但一看到镜头,就躲在房间里不再出来。经历13次化疗后,孙宝清身体副作用非常明显,头发掉光,右半肢麻痹,口齿不清,嘴巴里都是溃疡。其实,我知道,对这样的病人,最需要的不是采访、不是把伤心往事再回忆一遍,而是好好的静下来休息。 在场采访的,除了我,还有电视台的一个摄制组。这是一档号称收视率蛮高的节目,女记者称她要的是感人的效果。于是,我听到她这样问孙宝清,“我们知道,化疗很痛苦,那么,请问在身体的痛苦和心里的痛苦之间,你觉得哪个更痛苦?”孙宝清听完,愣了大概一分钟,然后很配合的说,“心里的苦。” 那一刻,我甚至有结束采访的冲动。为了所谓的煽情,为了所谓的节目效果,一定需要这样提问吗?如果有人这样提问那位女记者,“死了爸爸和妈妈,请问,是死了爸爸难过,还是死了妈妈更难过?”不知道,她会怎么回答。
#感人的细节
虽然和孙宝清的交流很少,但在我后来的稿件里,依然有打动人的细节。对此,徐哲在博客里罗列了其中的三点: 第一:“的哥深深叹了口气,摘下棒球帽,摸了摸因化疗掉了头发的光脑袋。” ——“棒球帽、摸光头”这个细节的意义是,这是“的哥”第13次化疗结果,却是最近发生的新闻事实。
第二:“平时他就独自在家,陪伴他的只有那一缸陪伴他多时的热带鱼。看着它们无忧无虑的游来游去,我就想起自己开车的日子也是这样畅快,孙宝清说。” ——这个细节的意义是,无忧无虑的鱼,比对着重病的自己,反衬出昔日“明星的哥”最新的心境。
第三:“在孙宝清家客厅的桌子上,玻璃台面压着密密麻麻的记者名片和报纸,这些记者来自全国各大报纸电视台。刚得病时,看着这些过去的报道,孙宝清会有些怅然,现在,他已经能够坦然面对。” ——这个细节的意义是,病危的“的哥”体会到:生命曾经浮华,却往往无常。
棒球帽、热带鱼和记者名片,这三个物件都是我用眼睛观察到的,然而,三者又带有各自的象征意义。呈现在最后的稿件中,没有过多的语言,仅仅这三件东西,就将孙宝清的现状、过去和向往表达出来。 这次采访的经历教会了我,打动人,并不总是要揭开别人的旧伤疤,展示伤口结痂前的红肿和脓包。
#涌动的爱心:
4年前的12月,他从一名普通的哥一跃成为国际金融业巨头高管的司机;4年后的现在,经历了13次化疗后,他头发掉光,右半肢几乎麻痹。4年前,本报首家报道了上海大众出租司机孙宝清演绎的现代都市童话,随后引发全国各家媒体争相报道,孙宝清一夜之间成为的哥中的明星。 四年前的那件“好事”,在孙宝清看来,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就如同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一般自然。因为那次结缘,让他从的哥成为高管司机,他至今觉得有种鲤鱼跳龙门般的幻觉。 但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在纽约银行工作两年不到,他就被查出患了脑瘤。他的人生轨迹再次被改变。如果说,上天喜欢和人类开玩笑的话,那他,肯定是那个被上天屡次捉弄的人。 从孙宝清过去的照片不难看出,这个身高1米78的汉子过去十分潇洒。女儿年幼时,夫妻离婚。他后来转到外企工作,曾交过一个女友,但生病后,女友离他而去。失去工作、失去女友、失去健康,也正是此事,孙宝清收获了爱心回报。 孙宝清过去在大众出租的搭班经常来看他;小区的居委号召居民募捐;一些陌生人得知他的住所,主动登门送上钱款;作为最早和他结缘的《新闻晚报》,也在党员中发起募捐,目前已经筹集近4000元捐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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