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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天文台，从这里仰望繁星（上海随笔） |
[原创 |
日记 |
2006年10月4日 | 郭翔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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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黄昏送走天边的最后一抹云霞，一个斑斓的银河世界便悄然降临了。徜徉在浩瀚的星空里，好奇的冥想着静谧的宇宙，似身威武粗犷的猎户，似摆动巨尾的天蝎，多姿多彩的星空勾起人们无限的遐思，但人们或许并不知道，我们的祖先对星汉世界的了解其实一点儿也不在我们之下。中国的古老文明实际上是天文学发端最早的古老文明之一。因此，我们可以认为天文学的起源和文明的起源大致是处在同一个时期，人了解头顶的天空，进而对于宇宙有了丰富的知识，并且由此产生出了朴素的数术思想，原始宗教的思想，乃至哲学思想。
然而在中国辉煌灿烂的天文史的背后，却是文明缓慢死亡的钝痛。中国的近代天文学，在上海发端，也是随着西方的传教士而来。公元1845年美国圣公会在上海创约翰书院并有设天文学科，1864年美国长老会在山东登州办同文会馆，也设有天文学科。它们是外国人在华开办最早的天文教育机构。1872年法国在上海建立徐家汇观象台，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徐家汇观象台成为了远东地区航运和现代经济的重要气象工具。1883年开始授时工作，1914年播发无线电时号。
今天，在上海徐家汇一座哥特式教堂旁，有一座风格相似的小楼，就是曾被称为“徐家汇观象台”，风光一个多世纪的天文建筑。透过风尘仆仆的外表，你很难看出这里曾经有过的辉煌的过去。回想1872年，建筑这座小楼的工匠，都是黄皮肤黑眼睛的中国人，而一群穿长袍戴十字架的法国教士，满脸文明传播者和征服者的傲慢表情，挥斥方遒。我仿佛看见在小楼顶上，那些蓝眼睛的男人用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天文仪器观测星空，表情如同今天上海天文台的科学家们用最先进的射电望远镜仰望苍穹般欣喜。
我们为司马迁、落下闳、刘歆、张衡、刘洪、虞喜、何承天、僧一行、郭守敬等一批优秀的天文学家自豪之时，却又不无遗憾地看到，与西方当的同行相比，他们更多是温文尔雅者，很少有震撼真个人类心灵的“革命者”。他们的成就，有的直到今天还在为世界瞩目，比如郑和下西洋的“牵星过海”技术，他绘制的海图为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奠定了坚实基础，以致某些西方学者依据中国古海图提出“郑和发现美洲”的结论。但那只是源于其精湛的天文学技能，而非源于对某种落后与保守势力的殊死较量精神；他的远航是出于政治原因，而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天文学家张衡则更为尴尬，他之前和之后的中国著名古代科学家都不知所踪，甚至生卒年亦不详，而他的坟墓至今还静静地存在河南某处，仅仅是因为他当过两天南阳太守，而非因为他制造了浑天仪——这就是中国社会的传统。
但是，欧洲的情况则不同，哥白尼、培根、伽利略、牛顿、康德等一批世界一流的科学家，更具有强烈的叛逆精神，甚至以生命捍卫真理。他们在文化史上的盛名，是靠其科学成就与叛逆精神共同支撑的。
中国文化史上也不乏叛逆精神，但它没有体验到天文学家身上，而是体验到了政治家、哲学家以及文学家身上。从总体看，在中国，天文学家的知名度远不及前者，偶有著名者，也往往是基于天文学之外的某种原因，而中国天文学及天文学家的幸运与不幸也都尽在其中了。
中国天文学的幸运，在于它始终没有停滞；中国天文学的不幸，在于它并没有产生过飞跃。在天文学渐进发展的过程中，历代的天文学家们在做着惨淡的经营，忍受着经营的惨淡！
难怪康德用轻蔑的口气嘲笑说：“中国的天文学尽管历史悠久，在传教士进入中国的好几个世纪前北京就建造了一座天文台，然而，他们的历法却错乱不堪，他们公布日食几乎从未精确到天，更不如我们这里精确到了分钟。不过，他们是从星云表中推算处日食发生时间，所以我们就不理解为什么中国的学者会相信，发生日食是因为龙在吞食太阳和月亮，他们采用击鼓的方法，试图从龙嘴里夺回太阳，这很可能是蒙昧时期流传下来的一种旧迷信，然而它却被因循守旧的中国人保持了下来。”愚昧和迷信催生的技术，绝对不能成为科学，落后带来的结果，人所共知。
在1840年之前许多年前，明朝末期，中国的司天官员已经禁不住西洋装备之精良的诱惑，开始大量配备西洋望远镜、天体仪，等到鸦片战争之前，张衡的浑天仪已经被西方的天球取代，为即将到来的新文明开始前奏。
等到上海成为真正的租界，开始风云变幻的近代史的时候，也是徐家汇观象台运作最为良好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徐家汇，尚是边鄙远郊，也没有电气化制造的通红的夜空，为天文研究创造了最良好的条件。徐家汇观象台在建台伊始就在外滩海关大楼的对面设立布告栏，逐日发布中国和日本重要港口的天气实况，直接为远东的航运服务。1884年，徐家汇观象台在黄浦江边建设外滩信号台悬挂气象信号。1908年改建为近50米高的信号塔，成为当时外滩最高的建筑物。进出吴淞口的船只都在使用它提供的气象服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中国科学院接管了原有的各天文机构，将佘山天文台和徐家汇观象台先划归紫金山天文台领导，后合并为独立的上海天文台。随着上海的文明进程，徐家汇成为了繁华的市中心区，观象台的仪器受到万丈红尘蒙蔽，望远镜因为电磁波和强光的影响，观测能力大打折扣，已经很难发挥原有作用。徐家汇观象台如今已经成为上海天文台的行政中心，不再继续从事直接观测星空的工作。而同为法国人建造的佘山天文台，则成为了如今上海天文台的观测站。
佘山工作站前身是天主教法国耶稣会于1900年创办的佘山天文台，位于上海市西南郊，地处上海市佘山国家旅游度假区中心、佘山国家森林公园内的西佘山之巅，东亚第一大教堂之侧，山上百年古树名木郁郁葱葱，风景秀丽。曾装备当时东亚地区最大的口径40厘米双筒折射望远镜，从事照相天体测量以及地磁、地震等科学研究。望远镜至今已有100多年历史，保存完好，目前还在使用。该望远镜共拍摄了近8000张天文底片，是极其珍贵的天文观测资料。具有百年历史的图书馆珍藏有世界许多国家的天文书刊资料。百年历史的主楼建筑雄伟壮观，具有欧洲风格，与教堂毗邻，形成了佘山的一大主要景观，与徐家汇观象台遥相呼应。
今天的上海，已经成为文明理性的经济中心，上海天文台成为闻名海内外的著名天文机构，他们的工作，足以告慰那些建造观象台的工匠。回忆起那段历史，让我们唏嘘不已。
星空永存，为人们仰望憧憬，如同诗句所颂扬：“小时候，梦见银河涨水，星星流满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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