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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夏天到2004年2月,即将大学毕业的我在老牌报纸新民晚报正式大实习(此前的我,已经在中国青年报法制版断断续续做了2年实习生)。实习环境的转变是巨大的,这里的老师大多年龄是我的2倍以上,本部门的老师对我还算和蔼,不是那么熟悉的老同志,看实习生的眼光未免就有点轻慢了。与中青相比,我内心诧异一张大众市场晚报为何做新闻如此之硬且政治,也为一些没有关系的年轻记者因为写错一个术语而被“下放”感到不解——这种情况,在堪称传媒旗帜(这个定义,也许上海某些新闻人是不认可的,但所谓道不同,我无话可说)的团中央机关报(中国青年报)反而看不到!
但是,来之安之,我工作还算勤恳踏实,满心只想谋得人生第一份职业,也就静下心来完成了从中青式报道到新民式豆腐块的转变。到2004年1月底,我已经在半年里发表了300多篇A叠文章,在当年实习生中从发文数量上讲遥遥领先,部门领导已经开始把我当正式员工使用,留用似乎已经板上钉钉。 然而,就在我志得意满准备踏上人生第一个工作岗位的时候,部门主任突然有些歉疚地告诉我,今年新民不留应届大学生!这不啻一个晴天霹雳,但我的表现还算镇定,仔细打听后,知道原因似乎是“走关系的太多,很难取舍,干脆一个不留……”——此乃天欲亡我,非战之罪,还是收声走人吧。 在家赋闲近半月,幸得好心的新民原部门主任牵线,在某杂志社谋得试用机会,我已经做好了到二线媒体圆颅方趾穿衣吃饭的准备。正在此时,突然接到新闻晨报电话,通知我前去面试,这才想起自己曾在宣传系统招聘会中投过简历。有人传说上海媒体进人“只靠关系”,但在新闻晨报3个多月的试用中,我没有遇到过任何一个领导和同事压制我这个菜鸟,反而给了我无数的机会,让我在特稿部门完成了艰难而迅速的成长,直到是年7月与这张上海发行量最大的日报签订合同。 在这中间还遇到一个小插曲:新民晚报原来部门的负责人突然打电话给我,问我是否愿意回去。原来,通过“不进人”借口驱散了2003年度全部实习生后,也许在用人需求的压力下,新民各部门开始和一些认为“可以进”的实习生联系,悄悄让他们回社上岗。此时,我一是因为不喜欢这种身为大报却如此对待未来员工的行为,二是从道义上无法背叛在最困难的时候给我光明的新闻晨报,尽管来电的负责老师对我恩重如山,但我仍以“已签订合同”婉拒了。 各为其主,来到新的环境,我便在晨报国内部用心工作。众所周知,特稿部门是传媒利剑的锋芒,在作为特稿部门的国内部工作的过程中,难免与原来实习的新民晚报发生业务较量。比如宣科的纳西古乐官司,比如近来的中国版“刮痧”,然而,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了新民晚报一个极不好的习惯——不好好做新闻,专门给兄弟媒体“挑刺”,似乎认为通过指出“他人之过”,可以达到提升自我品位的目的。
例子之一 近日的中国版“刮痧”事件,是关于上海父亲在美国的儿女被当地部门以“儿童遭受虐待”名义带走的故事。在这件事上,时间占优、且有驻美记者的新民晚报比我们先出了报道,不过次日晨我们的报道还是比他们领先了——采访到了美国的寄养家庭,知悉了被带走儿童的近况,并且知道了他们曾对警察撒谎。9月15日,大概有些心急火燎的新民晚报驻美记者刊发了新的报道,我看到,他们凭借在美优势赶赴该案庭审现场,见到了出席庭审的孩子母亲,然而,对方如同此前一样仍然没有接受采访。新民晚报的记者在其它新闻来源上也没有取得进展,整篇报道几乎依然是孩子的父亲一个人在说话。从特稿采写技术角度来说,我认为他们的这次采访是失败的,他们没有能力说服新的来源接受采访,他们没有获得比同城媒体报道更进一步的材料。我认为任何一个有到新闻现场机会却拿不到当事人说法的记者都会为此痛苦。
不过,他们却在孩子父亲的话中找到了新的“噱头”,于是采写了这样的文字:
焦点关注 上海某报打电话到寄养家庭惹麻烦 今天上午8时,记者拨打孩子父亲高峰的座机,但一直是忙音,15分钟之后,才拨通了。电话里,高峰声音十分沉重:“庭审只进行了5分钟,一点也没有往好的方向发展,案子可能要拖2年,甚至3年、4年!” 事发之初,高峰向上海媒体求助时,将孩子寄养家庭的电话告诉了上海一家报纸的记者。没想到,老太太在接听这家报纸的记者电话时非常客气,事后却将此事报告了检察官。之后,老太太还在电话里很不愉快地告诉高先生,太多媒体打电话到她家,打扰了她的休息。 尽管高先生一再解释,如果没有媒体帮忙,事情不会进展得这么快,请老太太谅解。但不久之后,他和家人还是被检察官警告,如果再有媒体打电话到寄养家庭,将把2个孩子送往另外的人家,连电话也不告诉他了。高先生此后接受采访时,总是不忘叮嘱记者,千万不要打电话到老太太家去。 但是,美国方面的检察官已经对他的行为非常反感,认为他找这么多中国媒体打电话到寄养家庭,“绑架”的嫌疑很大。 “现在,孩子们要被送到另外的家庭去,电话也不会再给我了。这个期限可能是3至4年,最好的情况可能是2年!”高峰越说越激动。 “我要冷静一下,重新思考。”高峰说,“我要和律师商量,下一步该怎么走。”采访时间很短,高峰让记者稍后再打电话给他。 目前,柯女士的情绪不稳定,唯一让高峰感到些许安慰的是,柯女士的父母已到了女儿身边,法庭批准了一周3次的探视机会,这对孩子对案情也是个帮助。
看了这段文字,我已经很清楚,新民晚报的“焦点关注”就是在针对我的采访——因为到目前为止只有我们提供了老太本人关于孩子近况的详细讲述。 于是我开始自我反省:难道真的是我出了问题? 但是,最后我怎么也想不出我的采访出了什么道义或者技术事故。孩子的父亲当初心急火燎的联系上我们,主动提供了美方各种联系方式。我打电话给寄养家庭老太太珊迪的过程中,对方也很客气,仔细还原了事件经过,没有任何不愿意接受采访的意思。她当时甚至表示,如果有新问题随时可以与她联系。整个采访我全程录音,采访程序中规中矩,是经得起考验的行为。 现在想起来,问题可能出在高先生本人身上——他为了给美方施加压力,把电话号码给了太多的媒体,美国老太对一家媒体还算客气,但如果一天有10家媒体从太平洋彼岸给你打电话,任何一个老人也会受不了的。新民晚报的记者可能会说,我这是在客观陈述事实。然而,我很诧异,既然你身在美国,又到了橙郡,为何不去和当事人见个面,核实一下单方面说法的真伪?要知道,同一重要事件,世界权威媒体的通行做法是,除消息源外,还需要至少2个旁证。仅仅根据身在国内的孩子父亲证言,你如何能够肯定美国检察官的说法,一定就是由“上海某媒体”造成的,而不是媒体蜂拥骚扰导致的后果? 新民刊发报道时,我正在阿拉善考察,事情交给了同事操作,直到今天才拜读了新民的报道。我得知,同事联系上高峰后,对方承认了新民关于检察官裁决的报道内容属实,但未肯定事件是一家媒体导致的。对方并未对我们打电话给老太的行为有批评,只是请求我们不要再和老太联系。实际上,由于我们的报道施加的压力,美国领事馆向孩子的亲人加速提供了签证,高峰本人因此也一直把我当作朋友看待。
在新民晚报的报道中,我没有看到我曾经服务过的这家媒体改变好为人师的作风(问题是,全国有多少媒体真的认为你们可以做老师?),他们没有给读者多角度的综合深度报道,而是以报道竞争对手“过失”为乐。但是,采写这篇报道的记者、编辑,你知道不知道,攻击竞争对手的媒体报道,一向为国际权威媒体不齿?
美国的新闻事业是在自由主义理论指导下发展起来的,早期的政党报刊时期,新闻自由就是党派之间随心所欲地互相攻击、造谣和诽谤的自由,报纸在读者心目中的威信几近扫地。这种自由主义泛滥、职业道德沦丧的现实,不仅引起了社会的强烈不满,连业内的正直人士也为之痛心。于是,主张加强道德自律的思想在新闻业内逐渐出现,并导致了成文的职业道德规范的产生。这中间的重要一条守则,就是不要在报纸上出现攻击竞争对手的用语,而要靠新闻事实说话,要通过更好的报道赢得竞争。 诚然,如果我的采访真有问题,真的违背了职业伦理(比如荷赛照片造假事件),我作为媒体不是不可以接受同行监督。问题是,你这篇“监督报道”有多经得起推敲?你采访了多少当事人?你有多少个权威消息源?你给读者提供了多少关于中国版“刮痧”事件的真正有用的信息?
有些不客气的问一个问题:为什么全国媒体同行提起新民晚报,除了称赞“老牌报纸”之外,总是出现“他们的新闻还停留在80年代”的声音?我知道,上海滩新兴媒体给你们已经造成了巨大的冲击,作为老大哥,你们是否应该考虑正大光明的用报道展示实力,而非通过攻击同行的言辞一泻毒怨?回首2006年过去的近9个月,我想不起你们有几篇报道上过新浪首页,也想不起在全国性的深度报道记者聚会中,有几个人提起过你们的报道。
例子之二 新民晚报9月12日A7版刊发署名孙云的报道,题为《工作博客:“日记”变成“日秀”》。该文对目前一些企业和单位开通员工博客的现象进行了报道,报道地址:http://www.news365.com.cn/xwzx/sh/200609/t20060912_1100169.htm 这篇报道中有的文字耐人寻味:“某单位不久前用整版广告隆重推出其员工博客,其中有一名女职员用十分暧昧的文字大谈“深夜陪你入眠”的话题,令人瞠目结舌:难道企业就是想用这样的博客来建立自己的形象吗?或者,他们正是希望用这样的文字吸引眼球?当然这只是个案。大多数人都知道,用企业员工的名义写博客,性质与个人博客当然有许多不同。所以,不必三令五申,大家都“拎得清”:有人在博客里大谈职业道德;有人溜须拍马,比如在教师节到来前夕写篇“我最难忘的老师是我在×单位的实习老师×××”……”
哦,我知道了,你们有可能在说解放日报集团新闻晨报新近开通的“百名记者博客秀”。“一名女职员”也吃惊地写了博文《是我对号入座还是你骂的就是我?》。“我最难忘的老师是我在×单位的实习老师×××”一文刊发时,我也正好在值班做管理员,的确看到了这篇博文。这些例子,都让我认为,新民晚报的确在影射我们的记者博客。
原来,近日,新闻晨报、新闻晚报联合开通了国内领先的记者博客站“百名记者博客秀”,这是因循国际新闻媒体惯例,也满足了读者与记者互动的需求。这个行动,在国内主流媒体是破天荒的,也符合报纸年轻面貌、白领定位。博客站以百名记者主打,读者通过轻松的“报下平台”,看到了日常生活中的记者们。一些美女记者如谢正宜、孔同的博客,也得到了网友热捧,点击、回帖数量惊人。那么,新民晚报挑的“刺”,到底是怎么回事?
新闻晚报记者孔同在《工作博客:“日记”变成“日秀”》发表后,在自己的博客写了一篇博文,其中说道:
“晚上回家,妈妈拎着张报纸说,看看,人家批评你了!啥意思?拎来一看是张《新民晚报》批评工作博客:日记变成“日秀”。其中有一段说某单位不久前用整版广告推出其员工博客,其中有一名女职员用十分暧昧的文字大谈“深夜陪你入眠”的话题,令人瞠目结舌云云…… 我立刻联想到我们的整版广告上我的那段文字“今夜你会不会来”……是我对号入座还是你骂的就是我?脸一红、心一横,如果是我自己跳上来对号入座,那是我太傻大家请见谅;如果你骂的就是我,我得告诉你,请看懂了文字再来骂人! 如果因为我们广告里选登的这段再来看我的文字,你一定会看懂,我说来说去只是为了表达一个意思,我等了一夜也没见到台风的到来。就这么简单,自己别想歪了!看不明白,你想要瞠目结舌没人拦你;看懂了,最后一笑之余也看懂了气象记者的艰辛……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明白了吗? 如果是我无谓地对号入座,敬请大家原谅我的傻…… ”
哦!原来新民晚报记者把台风艾云尼当成了美女的情人,把关于气象新闻采访的俏皮追忆当成了桃色事件。这说明了两个问题:1、在孔美女点击量惊人的博客那色迷迷的网友中间,少不了新民晚报记者孙云;2、孙云没有看懂人家到底在写什么东东。
新闻晨报、晚报的大量记者都是1975、1980后的年轻人,正是二陆初来俱少年,他们的年轻让他们有资格做风流才子。哪个少男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就算他们坦然写爱,直面真善美,也会让读者感到清新和健康。而孙记者的“瞠目结舌”,只让人看到了让人呕心的道貌岸然。自己花痴——人家说台风,自己当绯闻。所谓“邪恶只存在于观看者眼中”,大概便是如此。
“我最难忘的老师是我在×单位的实习老师×××”一文是怎么回事?原来,一位记者写了篇文章,回忆自己在青年报实习时的带教老师。如果说这是溜须拍马,那如同犯罪也要有动机。作为新闻报记者,有什么动机向已经不在一个单位、很久没有联系的带教老师拍马?这又一次印证了孙云记者没有仔细看文章,我倒是知道,在某些媒体,对领导撰文吹捧已经成了风气,己之所欲施之于人,不是国人的一大习惯么? 孙记者大概是怕得罪人,用了大量的匿名信息源“某”、“某”——是的,这让他将来有机会澄清说:“你怎么知道我说的就一定是你们”?我看不懂的是,一篇全文没有确切消息源的文章,是如何登上上海最大晚报的A7新闻版面的。让我们逐句在孙记者的这篇报道里找找信息源吧:“不少赶时髦的企业家恍然大悟:这是多好的宣传企业的渠道啊!于是乎,各种企业员工博客如雨后春笋般地出炉了。”、“ 本市一家外贸企业还要求所有负责销售的员工都申请一个博客……”,“某单位不久前用整版广告隆重推出其员工博客……”,“不久前,一个在某法国企业工作的英籍女秘书……”…… 乖乖!一篇1200多字的报道,出现了多个采访对象,但是记者本人采访的内容没有一个确切单位名称,没有一个确定身份哪怕是实名的采访对象,没有一个确切的故事发生时间。且文章结尾处有大量评论文字,却不标明是记者本人评论还是专家观点。这是消息?是通讯?是评论?这样的报道如果翻译成英文,马上可以成为密苏里新闻学院教材的反面案例。
目前,孙云已经在自己的博客发表了反驳文章,本人评点如下(括号内红色文字为评点内容):
“在此,十分痛心的我只想申明一点: 作为一家负责任的报纸,我们全体采编人员包括我本人在内,屡屡为新闻晚报夸大其词、捕风捉影、哗众取宠地在全市范围内散播的不负责任的流言辟谣,以澄清舆论,介绍真相(真是履行了全球负责任媒体都不敢履行的职能)。这在全市众多政府部门和企事业单位心中早有公论,无需一一举例,公道自在人心(这句话让我想起文革中的《社会主义就是好》,歌词为“社会主义就是好,就是好来就是好,就是好来就是好……”,不用举例,持续言语轰炸,不让人有开口机会。不过,作为媒体,想要赢得别人尊重,还是要依靠优秀的报道,而不是做妄想型精神分裂症患者,以为自己是主管部门。孙云记者的心态,也是新民晚报部分本身没有拿的出手的职业履历,却又自命不凡好为人师者的写照)。当然,这一切是我们的使命感使然,我们从不奢望能得到什么感谢(什么使命感?新闻写作这个水平的你要是真敢说是新闻专业主义使命敢,我定然五体投地)。
堂堂新民晚报,过去不需要,现在不需要,将来也不需要,依靠新闻晚报这个后辈新秀来炒作自身(请研究一下历史吧,当年上海滩的两大报有没有新民晚报的前身新民报?新闻报当年和申报在上海滩七个铜板打包售卖的历史,你小丫头大概是真没听说过)。难道新民晚报这77年来不断创造的辉煌,竟然是依靠刚诞生没多久、发行量只有新民晚报九牛一毛的新闻晚报来达到的(新闻晚报给贵报带来了多少恐慌,我倒是非常清楚,别以为就你在新民干过。要说“不断创造辉煌”,我不敢苟同,贵报的新闻在全国范围内地位如何,你可以出去走走看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可真得感谢它在“生前”就能助人为乐了(是不是应该颁个劳模奖?呵呵)。
人可以无知,但不可以无知到这个地步!(你对上海新闻史的了解倒真是如此)
最后,我郑重地请求您两件小事:
一、千万不要借攻击我来炒作自己!我只是一个为人民服务的无名小卒,不需要这种莫名的名声;
二、在维护个人形象的同时,请不要影响所在单位的名誉。
拜托拜托!不胜感激!(你最终还是怕了。我知道,贵报的某些马列老太最会揪斗年轻人,不管你是对是错,只要惹了事就是你的错。可是小朋友,事情是你一手造成的,作为成年人你要承担责任,你就认了罢)
本来,作为当事一方的员工,我加入这场纷扰显得有些不客观。我作为新民晚报曾经的实习生,说原来的带教老师的单位的不好有些不厚道。但是!因为新闻专业主义的血液让任何一个真正的新闻人无法放弃同行评议,因为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我必须写下这些文字。我只是希望,看到这些文字的新民报人压制住你遭到批评后贲张的血管,想想忠言逆耳利于行的古训。一个前实习生对你的批评可能成为你整顿报风,跟上现代新闻发展步伐的契机。如果你要威慑竞争对手,唯一有效的利器是你们的报道。新民晚报,请用你的报道说服我!
此外,在新民呆过的我很清楚,你们很喜欢制造政治假想。因此我必须声明,这篇报道是我个人作为同行对此事的看法,没有任何领导或同事向我明示或暗示过要我写这篇博文。这不代表报社——何况,新闻晨报向来不习惯在报纸上攻击同行,我们只是给年轻记者在网上有一个足够自由的个人话语空间。我知道,这种空间对于新民晚报的许多年轻记者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再次声明,这话是某几位新民记者自己对我说的。鉴于贵报对于他们来说形势险恶(我在你们那呆了半年,就看到两个记者因为小错被调离,也听到了不少类似的报社不保护年轻记者、反而“揪出来”拿来当反面典型的故事),我就冒昧的使用匿名消息源了。因为纽约时报等世界权威媒体规定,在披露消息源身份可能对其产生危及其生活的影响时,可以使用匿名。当然,一篇报道中全是匿名消息源,也是他们无法容忍的。何况,孙云记者的报道中的匿名消息源,我看不出用实名对其危害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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