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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小史》载:“ 帝始与诸臣议修玉牒,欲祖朱文公,一日见徽州有姓朱者为典史,问其果文公后乎?其人对曰非也,帝心顿悟。彼一典史尚不祖朱子,而我国家又可祖乎?竟却众议。” 葛剑雄先生日前接受晨报记者关于《中国家谱总目》的采访时说,“有的人捏造家族历史,攀附显贵,这样一来,就违背了修谱的初衷……”此说法也正应了朱元璋不攀附朱熹的故事——祖先是杀猪匠也好,祖先是太上皇也好,研究家族谱牒,切忌自欺欺人,攀附权贵而不得,结果就是自取其辱。 不过,孔子说,“无忘尔祖,聿修厥德”,正确对待家族历史,是不背叛过去;忘记自己的家族的过去,则是一种悲哀。 近日获得了我家修于康熙六十年,复修于民国十一年的族谱,阅其旧序,不禁唏嘘!1700年,我的十一世祖,遵义儒学训导郭应熊写下这篇序言,描述了家族历经张献忠屠戮、清兵“留发不留头”的清洗后,近派文献荡然无存,又历经艰辛重修旧谱的故事,让人感慨这些文字能遗留至今真是极其不容易的事情:
“旧序:家之有谱犹国之有史邑之有志也,史必断三代而后一朝之损益以成,志必溯其沿革而后一方之风俗以正,谱必推其源流而后一族之涣散以萃。余族肇基汾阳,衍派南昌,若干年而宦游麻城,又历若干年而占籍富顺。自元四祖至洪武初入洛源之北,世居米盐井,至明中叶擢巍科,居显宦者代有名人,固见其保世滋大继序其皇矣! 然经张寇屠戮,百死一生,近派遥源几难识别,求之一代且无文献足征,又岂有源流谱牒可考哉!幸皇清定鼎,吾祖崇乐、崇贤两公窜黔返里,犹能识先人之遗意,世谱于是乎作,断自御史体宗公始,然犹属草创也。捷之三兄解组归田,复加订而编修之,谱于是乎备。三兄以选拔授郫县司铎一席,其德行文章足领袖群英、楷模多士。而最系人去思者莫如隆学校以端士,同寅咸器重之。余奉简命训导遵义县,时兄筋力就衰,以手缮谱帙,命余编纂以卒父兄之业。 余承兄命,色勃心惊,愧无以复,因思列祖职谥、行谊、逸事、遗文、碑铭、墓表凿凿可凭,命侄瑛历各处所一一抄录编入谱内,盖彰美前人,亦有道者所不鄙也。以稽核质之老成,以参订寄之文学,簪缨务列图考,书法仿诸欧苏,以一代之文献为百世之足征,不于斯谱有赖也乎!噫!余族自明迄清历三百余年,犹家礼乐而户诗书,以恢先绪于不坠者,谓非祖宗在天之灵有以启之与后之有志斯谱者,其亦读纪载之详略,而知谱之所以为谱者,非尊祖敬宗收族睦亲不为功也! 余不敏无以道扬盛典,敢呈俚句以复兄命云。 大清康熙六十年岁次辛丑暮春月下浣 遵义府儒学训导应熊撰 忽然有所顿悟,今人之语“有谱”、“离谱”、“没谱”,不就是历代编修自家族谱者的感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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