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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上的假新闻图片 [原创 | 日记 | 2008年6月30日 | 郭翔鹤]
注:本篇博客多数图片来自plyuci的论坛帖子,也有一部份是本人采访过的事情。

国内部分:


上图:获奖图片





上图:同行拍摄的图片

2006年,深圳一位摄影记者的《中国农村城市化改革第一爆》在国内比赛中获得金奖,后来被发现他用PS软件挪动了大楼,使画面更好看了。

此事件是我全国首发。




2004年,武汉一位摄影记者拍摄的《非典时期的婚礼》获得国际新闻摄影比赛三等奖,后画中男女说是被其雇佣的模特,并非新人,并将记者告上法庭。不过,这位记者后来发愤图强,第二年用实力再次获得了该奖,不久又获得CFP金奖,可谓过则勿惮改,诚君子也。

此事当时我曾多次往返武汉采访。




2008年:台湾的《自由时代》杂志刊登了教皇接见一个商业代表团的照片。其中,竞争对手《联合新闻报》发行人王晓兰映像被抹去了。《自由时代》的一位记者说,去掉王晓兰是因为“她是否出现在照片上并不重要。为了更好地展示这幅照片,不得不进行缩小。”




《青藏铁路为野生动物开辟生命通道》一图,在全国多家媒体转载,并获得CCTV《影响2006》年度新闻图片铜奖。经查证核实,以及摄影记者本人确认,为PS合成图片。




2004年,美联社发布了这样一张图片,后被发现被人用PS软件将水位从人膝盖提至接近腰部。美联社称,这张图片是中国陕西的一位记者提供的。




今年,哈尔滨一记者华赛金奖作品《广场鸽接种禽流感疫苗》被认定为假照片,华赛组委会决定取消照片获奖资格。




2004年12月30日,加拿大西南部城市卡尔加里市颇有影响力的《卡尔加里先驱报》在其头版刊发了一张触目惊心的“独家海啸照片”,照片中数米高的浪潮正向人们席卷而来。该照片引起巨大轰动。但令人惊讶的是,事后证明该照片并非是在12·26印尼“世纪海啸”中拍摄,而是2年前于中国杭州拍摄到的“钱塘江潮”!这是假事实配真图的另一案例。(因为是国内的事件,放在国内部分了)




 上图:PS后的图片



上图:PS前的图片

人民摄影报第十六届(2007年度)中国新闻摄影“金镜头”奖在网站上公布的评奖结果中,有一个是非突发新闻类金奖―――组照《为什么不回家》。后评委会收到作者的声明,称组图中有一张经过PS的图片(作者承认这组作品第七号照片的天空是经过加工拼接的),主动申请取消获奖资格。




1936年,博古被从与毛泽东的合影中抹去。


国际部分:


1814年,法国人约瑟夫.尼舍福.尼埃普斯拍摄了第一张照片,不久便出现了对原始照片的修改和加工,使得“眼见为实”不再成为真理。历史上第一幅造假照片是在1860年。这幅林肯的照片实际上是在参议员约翰•卡尔霍恩的身体上安了林肯的头。



1865年:著名的摄影家马修.布莱蒂(Mathew Brady)拍摄的歇曼将军(General Sherman)和他的同僚们。照片中最右面的富兰西斯.布莱尔将军(General Francis P. Blair)是后来加上去的



1930年,一个失宠的人民委员被从与斯大林的合影中抹掉了。



1942年,为了突出其个人的“英雄形象”,墨索里尼将马夫从这张照片上抹去。

1970年,这张获得普利兹新闻奖的照片展示的是一位妇女跪在被国家卫队士兵开枪打死的示威学生旁,原始照片上妇女身后的一道围栏在发表时被抹去了。





1989: 电视节目周刊的封面将演员安•玛格丽特的身体嫁接给了奥普拉•温弗瑞。这一做法均未得到两位当时人的许可,后来安•玛格丽特的时装设计师发现了破绽。






1994年,这是时代周刊封面在辛普森涉嫌谋杀后刊登的照片。原照片是警察局的登记照。时代周刊被指故意将辛普森弄得“黑暗”,“邪恶”。




1997年,58名旅游者在埃及一所寺庙中被杀,瑞士一家报纸将一摊水迹篡改成红色的血流。



2000年,威斯康辛大学为了展现其录取学生的多元化,将一个黑人学生的影像加入一群白人足球迷当中。





2003年,拍摄这张英国士兵帮助伊拉克平民隐蔽的是从事新闻工作30的洛杉矶时报记者布莱恩.瓦尔斯基。该照片刊登后瓦尔斯基即被解雇,因为报社主编发现这张照片是由两张不同照片拼接而成。




2004年,小布什竞选时所用的宣传画,也是用电脑做了移花接木的处理





2005年,今日美国刊登的这幅国务卿赖斯的照片受到读者批评。之后主编解释说,在对照片进行亮度和清晰度修改后,赖斯的眼睛变得有些不自然,这一结果是不符合我们编辑准则的。




2006年:著名印度影星 Khushboo 控告《男人帮》杂志将其头像嫁接到另一个模特身上。虽然《男人帮》杂志做了道歉,Khushboo 坚持打官司。她说:“任何把女人作为商品并进行剥削的人都要收到惩罚。我绝不接受任何庭外调解。”








《巴黎竞赛画报》刊登的法国总统萨科齐在美国度假的照片被动过手脚,杂志上的萨科齐看起来比在路透社原始照片上瘦,腰间赘肉神秘消失。 《巴黎竞赛画报》母公司法国拉加德尔集团的老板阿诺德·拉加德尔与萨科齐是密友。


《夏洛特观察家报》解雇了拍这幅作品的记者。该照片原始的天空背景是灰色的,现在看到的太阳和橘红色的天空是经过编辑软件处理的。施耐德同意将这一案列用来教育其它新闻记者恪守职业准则,他承诺:“我再也不会将我的照片背景修改的如此面目全非了。”

特别要说明,说本人这张图片造假是冤枉的!!



这张黑手印图片,是本人2005年在黑龙江沙兰洪水中照的,第二天上了新浪首页头条,第三天就被同行称为造假图片,当时闹得沸沸扬扬。这件事真是比窦娥还冤哪,发一篇旧信函说说事儿吧。

 

XX老师:
您好!
    首先请允许我这样一个陌生人以新闻战线上晚辈的身份向你致以2006年的新年问候。
    ……
    这封信是应该写的,因为这不仅是作品作者本身在适当的时候对于自己所拍摄照片的真诚解说,也是一个晚辈向前辈的业务请教。在“黑手印”照片于2005年6月14日刊发在《新闻晨报》和《新京报》的头版之后,从长春《新文化报》的“手印打假”报道伊始,太多关于它们的风言风语在互联网和各类媒体上蔓延,即使是在初时对图片本身表示盛赞的安替等国内同行在这些言论的影响下,也向我私下传递了对这些照片信心动摇的感受。对于新闻照片,目前国内还没有一个专业从事真实性鉴定的机构,我个人作为拍摄者更无法断定其真实性,只能通过讲述一些我所知道的事实的方式,请您和将来有可能看到这封信的人做一个客观评价。
关于“黑手印”的新闻价值,我不想过多说,本次我想着重讲我对其真实性的一些看法。我想,以下五点事实目前没有任何人可以否认,所以我先将它们列出,随后详细解说。

1、“黑手印”是组照,并非只有两报头版刊发并广为传播“四只手印”一张。我和李艳的作品中,有各种挣扎姿势的遇害者留下的手印痕迹(向死难的孩子默哀);
2、“黑手印”组照的真实标题应是“洪水过后,墙上留下的悲情手印”。我寄给您的光盘里,共有12张照片,参加的是突发新闻组照(SNS)的比赛,其中凡是以“黑手印”为主题的图片都署名“The tragic hand prints after the flood”(洪水过后的悲情手印),并在图片说明中援引《新闻晨报》6月14日头版首发照片时的文字说明“They belong to the students in first grade and the parents and villagers who came to save them”(他们的主人是1年级的小童和参与救援的家长、村民);
3、目前我们手头有具有法律效力的录音及影像资料证明,“黑手印”组照中有部分手印是遇难小学生留下。
除了最初救灾解放军告知“墙上有孩子留下的手印”外,在我寄给世界新闻摄影比赛组委会的参赛光盘中,有上海电视台提供的目击者4年级小学生赵明星现场讲述同学如何留下手印的录音资料。与我并肩参赛的《新京报》摄影记者李艳也有相关当事人录音资料。赵明星当时读1年级的表弟也证明,他曾目睹同学在挣扎中在墙上留下了“黑手印”。
4、尽管质疑声很高,但否认“黑手印”真实性的同行和网友,所依据均为个人经验判断和道听途说,目前尚无人提供具有法律效力的法律实证用以否认“黑手印”(包括“四只手印”)组照均不是遇难者所留。
5、找到所有所有手印的目击证人已经不可能,作为新闻记者,郭翔鹤和李艳在现场已经尽到最大努力寻找证据,他们所能够做的,是及时做出客观公正的图片说明并将照片传回报社。


    以上事实历经半年多的时间考验,至今无人能够否认。
    我个人的可能有些偏激的看法是,基于这五点事实,对于对自己的言论负责任的成人来说,质疑可以理解,轻易否认“黑手印”组照甚至“四只手印”真实性的行为都是违背现代公民所应拥有的常识的。同样,基于这四点事实,我有权利通过合理的手段向公众解说“黑手印”图片相关情况并采取措施维护声誉。

 

以下的文字,是我对“权威”的质疑。
    对于以上“四点事实”,我准备着重解说最后一条,那就是“目前没有人有能够作为呈堂证供的证据,说明任何一个‘黑手印’不是遇难者留下的”。就“洪水过后的悲情手印”的文字说明而言,我看不出它们假在哪里(14日京沪两报见报头版图片下方说明分别是“手印到处都是——有的大有的小,他们的主人是小童和参与救援的家长、村民”(新闻晨报)和“墙上的手印”(新京报))。
    我之所以用“法律实证”一词,可能因为是笃信黄仁宇教授所说“中国人习惯用道德评价代替法律”,并非是说我要与某人对簿公堂。
    我注意到,国内的摄影权威在评价“黑手印”时出言谨慎,相反倒是有不少与我一同在洪灾现场采访的同行在网上和媒体上广泛散播言论认为“一定是假的”。我个人觉得,在沙兰新闻采访现场与我们是竞争关系的一些媒体,在现实中和网络上轻易否认我们作品真实性的行为值得商榷。不过,我并不否认他们可以在适当的时候(不是在遇难者尸骨未寒时,这也是《新闻晨报》至今未对“手印打假”进行回应的原因)从业务上进行探讨。但是,即使是经过艰苦的调查之后,首先“手印打假”的长春《新文化报》也在相关后续报道中承认“我们最终没有找到我们需要的真相”。
这类报道最近的一个例子是《中国青年报》记者亓树新12月27日所写的“新闻幕后”《真手印?假手印》。在这类报道中,最常见的否认“黑手印”真实性的口吻是:我采访过太多灾害现场,作为权威的我是如此有经验能够判定它们是假的。
    中国的“权威”太多了,在“黑手印”照片公布后,太多的流言蜚语在向它们和我本人涌来。在排山倒海的“打假”声中,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理解了阮玲玉“人言可畏”说辞的真实含义。在人们提出质疑甚至否认“黑手印”后,我写了数万字的有说服力的申辩文字发在网上,并一再向否认者询问:“请问权威们,你们除了你们的经验外有什么有公信力的证据证明手印不是遇难者所留”?在一些网络媒体转载我的作品并擅自一律署名“遇难小学生留下最后手印”后,我也一再声明,《新京报》和《新闻晨报》从未断定所有被发现的“黑手印”全是遇难者所留,尽管没有任何关于组图中任何一张照片的否证,我们依然在见报当日图片说明中采用了“他们的主人是1年级的小童和参与救援的家长、村民”这样负责任的文字,可是我们听到的依然是“你们蓄意造假”这样的声音。
    在解说中,我已经精疲力竭,甚至怀疑少数否认者的真实动机——如果你是在和我进行业务探讨,那么我可以向你提供影像、录音、文字证据,并用我的观点和你交流,实际上,我用这种方式已经说服了很多持怀疑态度的同行和读者。然而,对于我已经重复解释了一万遍的许多问题,我依然看到一些否认者在不断重复“贴出”最初的甚至显得有些幼稚可笑的质疑言论,比如《中国青年报》亓树新(曾在沙兰采访)记者近日的《真手印?假手印》,其中除了经验判断和大段摘抄某报首度发难、已经被多次反驳的采访内容外(见后附材料),我没有看到更新的否证。
    而更可怕的是,许多媒体针对“黑手印”,做出了很多倾向性极强的报道,乍一看好像是在客观的解说此事(比如《羊城晚报》的相关报道,几乎只有同一种声音,并做了一个暗示性极强的链接),其实只是想说明“轰动性极强的某组新闻图片不是真的”这样一个命题借以吸引读者。我最难于理解的是,这些媒体为了说明这一命题时是如此的迫不及待,甚至我没有看到他们中有任何人来采访过照片的作者本人。我想我从前关于“荷赛”参赛作品《非典时期婚礼》的质疑也是业务探讨式的,但我起码无数次接触作者本人,并把他的报道内容和说法告诉公众。但是,很遗憾,我没有看到我的同行这样做过。
    在当今中国,击倒公众性事件或人物,并从中获得快感,是媒体十分渴望的一种报道方式。在这个过程中,缺少行业自律惯例的刚刚崛起的中国都市媒体常常是“不需要证据”的。无论你如何解说,他们可以采取一切软硬兼施的手法,最终就是为了击倒你,甚至不用与你当面交流。我至今仍想不明白,在没有找到任何一个第一现场目击证人进行否证,也没有提供公安机关现场调查报告,就能急匆匆做出“假的,肯定是假的!”(亓树新语)判断,如何能是出自一个个让全体读者耳熟能详甚至有些敬畏的媒体的从业者笔下的!

“下午我让记者去了中国人民警官大学采访了研究痕迹的专家,他说,根据报纸印刷图像和网上公开的图像,很难判断手印是洪水退去后抹上的,还是洪水发生时抹上的。死亡的孩子也有可能在洪水到达最高线前就挣扎自救,所以手印离洪水最高线有一定距离。
    对于手印大小问题,该专家说也不能否定孩子手印的可能性。他进一步说,即使手印看上去比一般孩子手大,但也有可能是由于五指张开或者手掌晃动造成。由于孩子在水中挣扎,手印的方向也不能确定。
    该专家说,如果想切实地核实该手印是否与图片的文字说明属实,必须到现场勘查,有必要的话,还应进行模拟试验,重现当时洪水进出的流速、流向等细节,然后再与现场手印进行比较。”
  是的,中国人民警官大学的专家尚且不敢做结论,我却看到了无数的同行踊跃着用他们的“洪灾采访经验”轻易否认同行作品真实性,甚至刊发在大众媒体之上。这种情况,让我只能无奈。此外,我仍然监守我当初发回“黑手印”照片的初衷:用真实的图片让公众受到来自重大灾难现场的直接震撼,引起社会警惕,从而防止不幸降临到更多的人身上。

    图片本身不说谎,说谎的是文字说明。我想说的是,所有的新闻专业主义者都会同意,在沙兰墙壁上发现“黑手印”而没有任何反应,绝对不是一个合格记者的作为。既然如此,我和李艳就在洪灾现场采集了尽可能多的信息,并在最短时间内给图片加上了真实客观的说明传回了报社。我们已经做了我们能够做到的一切,我们不准备再苛求我们自己。
    我已经向您提供了所有照片作者所能提供的关于“黑手印”组图的衷心说明。我以一个新闻晚辈的身份向您致敬,这种敬意在您当年奔走战火之中的时代就已经存在,并非特立而起,希望您能够细心的根据我的文字,做出您个人的判断。如果您做出了否证“黑手印”的判断,我方能够心悦诚服——别人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
敬礼!
                                                             您的学生 郭翔鹤
                                                         2006年1月3日凌晨于虹口
附录:
1、 光盘一张;
2、《我们新闻人欠这些黑龙江死难学生每人一个讣告》作者安替
3、《真手印?假手印?》 作者 亓树新
4、《作者实录:“墙上手印”图片出炉过程》
5、《黑手印" 作者再次回应:新文化报“手印打假”报道之谬》
6、《独家报料:洪灾黑手印不是孩子留下的》作者《新文化报》
7、《黑龙江沙兰水灾手印照片引发争议》作者《羊城晚报》
8、《不怀疑不足以见真理———黑手印照片真假之争引出的思考》作者宗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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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史上的假新闻图片
在我看来,这世上最可耻的假东西有二,一是假古董,二是假新闻,而后者更甚。

为什么我们爱新闻?因为它是真的。在这物欲横流假货遍地的年代,唯有新闻,以真为追求,以真为准则,以真为灵魂。
wangqin1评论于【2008年6月30日 22: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