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日,郭德纲和易中天张贤亮三人来沪同台演讲。急急赶到会场时,发现已座无虚席,看来很多人和我一样爱看“那只下蛋的鸡”。于是只好站在走廊睹其容听其声。发现他们的表演还各有特色,也算时有妙语慧思,不枉一听。郭德刚现场当主持人,还真会掌握火侯,湖南卫视怎么没发掘了去。
郭德纲未见其人听其言之前,我觉得他长得一脸横肉,又一夜暴红,看报上列举的诸如“床前明月光……我是郭德纲”等段子时,准备好了要笑的,还是没笑出来,所以很不以为然。结果现场听下来还真从头笑到尾,人们巴巴地等着他抛包袱,然后报以轰轰的笑声。于是有了三大感悟:一是“人不可貌相”是有道理的;二是相声是要到现场听的,其生命力在剧场,因为得有那气氛、语气和表情配合,他的专场一票难求是他确实能逗你乐;三是一个从事传统艺术的人能成名不是偶然的,即使在浮燥的现代社会,必要有其过人之处。
郭德纲进场时,我碰巧在走廊近距离扫描此人几秒钟,发现他其实是个“中白脸”,眉目中有几分书卷气。上台后,态度不卑不亢,语调抑扬顿挫,谈吐不俗,最主要的是,现场抖包袱绝对属于急智,基本上每三句就能引爆一波听众笑声。如自嘲他如何会和易中天、张贤亮这样的“学者中的超男”和“作家中的企业家”同台作报告时说:起先我怕啊,后来看了解放集团前几场报告名单才恍然大悟,原来人家每场报告都是两学者搭一农民,我就是那农民,所以就不怕了。说到经办人全国各地追他动员他来演讲时说:我想,这解放再有钱,也经不起他这样免费旅游乱消费啊,我就去了吧。
郭德纲的演讲题目叫“传统文化是我的根据地”。他认为相声没落的两点看法我觉得是真知灼见。首先是因为队伍良莠不齐,很多演员半路出家,拒绝继承传统,不在基本功上下功夫。没有继承哪来创新。“一个厨师得先会烧三百个菜,你才能谈创新,炉子都没见过,你乱创新的菜,别人敢吃吗?”说到自己的成功,郭说自己是“饿出来的”,因为没有上级单位给发工资啊,所以就得不断想点子练艺创新啊,所以最“与时俱进”了。郭八岁学艺,说弹拉唱,样样潜心琢磨。到北京找出路遇阻时,植根民间,十年磨一剑,成名应该说是机遇触发下的水到渠成,而不是单靠炒作就能红的。
郭德纲认为相声没落的另一个原因是本来它就是民间逗人乐的,你偏要它背负太多教育意义,背得太多,装高雅,就像昆曲一样只能“给保护起来了”。这点对我们做新闻的也有启发。说到现在一些半吊子相声演员,他又幽了一默,那嘴真像屠龙刀一样锋利:“梳一背头,穿一身制服,像个朝鲜官员似的,哭着喊着要教育人,观众却不起来,这是对相声的犯罪”。“相声演员让观众听众笑了,减压减灾,就是尽了职了,也是为和谐社会作贡献。人们常讲寓教于乐,那也要乐在头。不然你在电视里刚开个头,他就换台了,你教育个头啊。”
最后,有人问郭德纲,你在北京民间说相声说了10年,是因为喜欢说,还是除了相声你不会别的?郭说,如果不说相声,他可以活得更好,至少不得罪人。他做过编剧,搞过专栏,不是不可在影视圈混,但自己太爱相声这门艺术了。“我知道怎么说观众高兴”,“你高兴,我也快乐,何乐不为呢?”“我一直认为,厨师就是要炒菜,不炒菜你光写菜谱有什么用啊?我自己很清楚,我就是一个说‘相声’的”。看得出,现场他讲这些话时,是掏心掏肺的。
看来,2006年郭德纲迅速窜红不是偶然的(他也没有被成名冲昏头脑):一是拥有韩剧“情定大酒店”倡导的那种干啥都讲究专业精神的劲头;二是由热爱驱动下的锲而不舍;三是他得自己养活自己。
【2006-12-28】| 作者:王涓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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