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说,君子远庖厨,主要是对活物不忍见其死,食其肉(难道他是素食一族)?老子则言:治大国如烹小鲜(估计他老人家是烹饪爱好者,所以就近取譬)。可见,家务活里最有创造性、最有份量的就是烹饪了。治大国要治好多么难啊,至少要整一个“和谐社会”吧?这跟烹小鲜讲究的五味配伍合理、火侯到位有异曲同工之妙。比如烹制江南第一小鲜螺蛳——就很有讲究。
从小我是听着“哗啦哗啦”炒螺蛳的脆响长大的,夏日在树荫底下吮吸这种价廉物美的小鲜,伴着“咂咂”的声音,是童年记忆中的美好一景。可以说,物质匮乏年代,这种软体动物是很多江南小孩子蛋白质的主要来源之一呢。它的另一个好处就是明目,我考大学时双眼还是1.4的视力,可能得归功于一年四季吃螺蛳。
螺蛳一定要挑新鲜的,能看到它淡灰色的软舌头在水里伸出来,轻轻地盘转,用手一碰则迅速缩回壳内。由于现在河水多污染,所以一定要挑选薄壳螺蛳(壳薄者产于鱼塘),在清水中养过半天让它吐尽泥沙后(如要加快吐沙速度,可在水中滴几滴食用油),在装满水的大盆里使劲淘洗。否则一粒臭螺蛳或带沙的螺蛳,就可坏一锅美味。
螺蛳最肥美当是清明之时,但一年四季都可食用,并不如上海人说的那样,过了清明生出小螺蛳就不能吃了。我们在各种食府、小摊吃的螺蛳,最大的毛病就是肉质老得像干豆子,且吸不出来,主要是煮过头了。螺蛳要炒得鲜嫩,又可轻易吸出,很有讲究:油锅要热,先下葱姜末爆出香味,再倒入螺蛳急炒,直炒得有红紫色的盖子粘在铲刀上,再加入料酒,酱油,醋,盐,红辣椒,茴香,八角,水,姜片和葱末。盖上盖旺火烧开后,即转成文火(如果旺火连着烧,肉质就会老),15分钟后,加上少量白糖、豆瓣酱(也可是香辣酱)和味精(可以不放),再洒上葱末起锅,这才是味美肉嫩、易吮易吸、爱不释手的炒螺蛳,直吃得汤汁横流,“咂”声不断。
【2006-8-8】| 作者:王涓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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