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塑令”进入倒计时,周围热心环保的朋友正在物色各类环保袋,年轻一代更是把手挎创意环保袋演变为时尚;节约惯了的老人们则在盘算着重挽菜篮子。也有不少人边发愁边抱着怀疑观望的态度:这能推行起来吗?令行不禁的事在中国还少吗?再说,没有塑料袋,这日子会多别扭啊?下班后买菜还要专带个包,新杀的鱼儿血淋嗒滴搁哪儿,虾子文蛤要保鲜用什么装水……
虽然奥地利人马克斯·舒施尼一百多年前就发明了塑料袋,但这项被英国《卫报》评为“人类最糟糕的发明”,在中国大量进入超市,全面介入人们的日常生活,也就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事。习惯害死人,就十多年功夫,很多人觉得离了塑料袋,星星就不是那颗星星,月亮也不是那个月亮了。那么之前的国人们是怎么活的呢?奉小宝之命,在这里絮叨一下。
印象中,七十年代的食品店,用得最多的包装袋是那种土黄色的纸袋。在孩子眼里,那是多么温暖的色彩。我常吃的零食诸如桃片、白糖梅等,多装在大玻璃瓶里。买个五分一毛的,被包成一个结实的三角包;二三毛以上的,用圆筒型纸袋装了,顶部的纸折起对插上,托在手里走在街上很神气。
那时候总觉得营业员包装时的手势很灵巧,包装袋拆了总也不能完全复原。那时的整盒饼干,是用类似马粪纸的小盒装的,外面再包上一张漂亮的油纸。这张色彩鲜艳的油纸,常被我们用来包书。不过,可能纸袋纸盒的密封性不够好,那时吃的饼干多是绵绵的,蛋卷可以展开,像百页一样一点点撕着吃。在零食稀缺的年代,这些怀潮的食品连同它们亲切的包装,给大脑打上多么深刻的愉悦印记,以至于很多年后吃到脆脆的饼干、蛋卷,总觉得不够有韧劲,味也不够纯正,包装也比不上那油纸温馨。
那时候到大饼油条店买早点,排队的人们大多拿着一个竹编小篮子。炸油条的人,用长筷子从油锅里夹出油条,扔在一个铁丝篓里,滤油后再夹到顾客的篮子里。油饼有时候会给一张纸垫着,吃完后,纸上面是大块浸淫变色的油斑,留着大饼的芬芳。那时候我们江南的小镇还卖一种糯米赤豆糕,混有猪油白糖,用棕叶或荷叶包着,甜糯中散发着植物叶子的清香,美味至极。
七十年代很少吃鱼肉。母亲偶尔去肉摊买肉,也是挎着篮子去的,摊主切了肉直接扔到篮子里,讲究点的给垫上一张纸。篮子回家用刷子一刷晾干就行。鱼儿则常常是用稻草在两个腮之间一串,悬着拎走。如今想来比较残酷。
那个年代人们凭布票扯布做衣的居多。那时候流行一种的确凉,其实是的确不凉,是很闷的一种化纤布,但因为和纯棉比花色多、有透明感、不易皱折而风行一时。营业员常把的确凉折成狭狭的一块,用一小张黄纸包一下,外面再用细绳捆扎。母亲买了就直接放入挎包里。
八十年代的上班族喜欢用轻薄的尼龙袋外出购物买菜。上班时把尼龙袋折成很小的一块放在包里,下班时抽出去菜场。这种尼龙袋有咖啡、米色、墨绿、大红等很多种,便宜又吃重,洗后干得又快,是取代塑料袋的很好品种。
九十年代,部分超市开始免费提供塑料袋,菜场摊主还不太舍得用,所以“白色污染”还没有现在这么泛滥。同事还曾讽刺过她家的保姆,装过菜的塑料袋不舍得扔,总要洗好堆在厨房,简直成了收破烂的。如今想来,她倒是无意识地环保了一把。
前几年曾经回过一次童年生活过的水乡。除了吃惊天地变小之外(细琢磨是因为童年时个子矫小,眼里自然是屋高路长),最触目惊心的是水面、路边、农舍旁随处飘浮着白色塑料袋。记忆中那青水绿田的洁净世界,因此变得凌乱不堪,令人心痛。
虽然古罗马一位作家说过:习惯比天性更顽固,但想想普通塑料袋装热食,吃了可能损害神经系统和肝脏,埋在地里要200年后才能腐烂,污染土壤,焚烧又会污染大气,想想我们可爱的子孙还要在这星球上生活、恋爱、生子,就下个决心,用新习惯取代老习惯吧——今天就去准备环保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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