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进超市,发现买牛奶的人还是不多,很多生产日期还是9月份的。挑了没上曝光名单的味全酸奶后(我已经由一天两杯改为一杯),再要购买黑白木耳时,忽然对其质量也产生了怀疑,白木耳那么白,会不会用硫磺熏过呢?挑选香醋时,又担心是用工业冰醋酸勾兑的,于是买了瓶最贵的……想到前不久有朋友说,她的姑妈从澳洲回国,五天没吃一顿中国菜,只吃自带的五个苹果,五瓶矿泉水,不禁感叹:中国食品的信任危机已经到了何等地步,而信任的重建岂是一日之功!
乳品添危害物最高罚30倍;监管部门负责人渎职,可追究刑事责任;违法生产经营者将上黑名单……新的《乳品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条例》“看上去很美”,但今后乳制品是否真能安全了,除了监管制度,还有一个比较悬,那就是生产者、执行者的“良知”。 制度是靠人执行的,人的“良知”普遍缺失这一点没有实质性改变,奶制品安全还是防不胜防。
毒奶粉事件后,有一个帖子流传很广,是一个奶制品企业员工的自揭内幕,大意是说,从奶农那里收来的奶,一等奶做了酸奶,二等奶做了鲜奶,三等奶做了奶粉,四等五等奶,就是那些变质发酸的,做了雪糕之类的冷次和“酸酸甜甜”的乳制品饮料。对照检查,我十分庆幸,因为乳糖不耐,我只能喝酸奶,冷饮也只是偶尔吃吃绿豆赤豆棒冰。可是转而一想,如果说三聚氰胺可以怪罪少数无良奶农和收奶商人,冷次和乳制品饮料是孩子们的最爱,生产企业不可能不知道。可是,因为冷次和乳制品饮料可以掩盖变质发臭的劣质奶,这些企业坦然地把“毒手”伸向了孩子们!
在我国,这种明知故为的群体“良知”堕落行为已经有一段历史了。印象较早的是南京冠生园的月饼,用阵年过期的馅,挖出来作来年的月饼。内部人员曝光说:这是行业潜规则,当时十分震惊。一直以为是无良小商小贩才做得出来的丑陋之举,名牌老店带头行之,令我恶心得很多年没吃月饼。再后来,很长时间奇怪,用作凉拌菜的麻油水水的,没有了以往那种特有的粘稠和钻鼻的浓香。结果报上揭露说,现在市场上麻油多数是假的,是香油精勾兑色拉油而成,或者渗了很多水,那些耳熟能详的名牌也是榜上有名。又是集体作假!
曾看营养书上说,蜂蜜补肾脾、润肠、润肺,还美容,于是很长时间每天晨起喝一杯温水蜂蜜。有一天看到报道说,现在的蜂蜜多是用白糖加增稠剂、甜味剂、防腐剂等熬制的,其中就有老字号的名牌,并教你如何识别真假蜜蜂。于是苦笑,在中国做消费者真不容易,一不小心养生不成反害身,得时时苦练一双火眼金睛,苦背食品安全知识。
前不久看海灵格的书,说到良知,蛮有启发。他说,良知的含义和我们对它的认识其实是大相径庭的,良知方面的清白或愧疚,跟善良和邪恶并没有多大关系。除了个人良知,人们还要服从系统良知。“在我们赖以生存的族群的良知明确召唤我们时,我们会问心无愧地做出破坏性的或邪恶的事情。”“孩子会毫无异义地适应他们所在的群体。”“许多残暴的恶行和严重的不公,常常会打着不愧对良知的幌子。”我想,这就是为什么一向严谨慎重的德国人,当年会那么疯狂地跟着希特勒残害犹太人;文革中纯洁天真的学生突然残暴地对待他们的师长。
很多年以来,我们在大力发展市场经济的时候,惊奇于那只看不见的手神奇的创造力,而忽略了资本贪婪自私短视的副作用。马克思他老人家说过:如果有50%的利润,资本就会冒险;如果有100%的利润,资本就敢于冒绞首的危险;如果有300%的利润,资本就敢于践踏人间一切的法律。而一切从头开始的我们,没能够及时建立相应有效的约束机制。
而我们的家庭在教育孩子时已经习惯说:好好学,将来赚大钱;我们的学校在教育学生时,只重名次而忽略了道德和人格教育;而社会上的很多富人热衷于斗富比阔,一些有话语权的精英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引领作用而任意妄为。在很多群体里,“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古训早已被遗忘,“一切向钱看”、“笑贫不笑娼”成为隐形的共识。各个群体良知的堕落和个体良知的缺失相互作用,导致全社会道德底线的下滑,最终导致了以假乱真、以次充好产品的泛滥。很多善良人,比如纯朴的农民也被卷入其中。
一个个烂疮的刺破,催生了一系列管理条例的出台。但要重建人们对中国食品安全的信心,加强监管之外,还要依赖整个社会良知系统的重建,这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工程。
在这之前,平头百姓最好的办法是加强自我保护。有朋友已经自购豆浆机;还有朋友建议,吃不起有机食品,就尽量少吃成品,食品原料多泡泡,不要总盯着一个产品吃,避免毒素累积;还有很多人求助于《求医不如求已》《不生病的智慧》之类的保健书,并重返运动场,先把自己的抗毒能力提高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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