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逢秋雨,寒湿袭人,心烦气郁,寻思做点好吃的,驱寒悦己,为黑色星期一储备能量。两次去菜场,都见一对肉摊前对桌而坐做作业的小姐弟,他们处闹市而神不走,闻腥膻却意如归,姐姐一直埋首书上,弟弟也只是偶尔抬起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父母在摊后张罗着生意。这幅特殊而温暖的全家乐图,瞬间感动了我,于是拍了下来。
孩子的父母来自安徽,每次经过摊前,他们总是微笑着朝我打招呼。我刚来这里时,他们只有一个与肉摊齐高的女儿,后来一心想要个儿子,竟然心想事成。儿子出生后,夫妻俩十分宝贝,专门为他留了一只小辫,据说意在把根留住,长命百岁。这个留辫子的小家伙长得飞快,一周一个样,小身板结结实实,小脸蛋红红亮亮的,一双眼睛机灵可爱,才五六岁就像小学一二年级的孩子了。今日经过他俩面前时,独辫小子正很用力地描着拚音字母,十分专注,眼睛离本子只有二三寸距离。我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对他说:你写的拚音这么漂亮啊,简直像印刷体,就是头要抬起来一点,不然将来要戴眼镜,鼻子会夹得很痛的。他挺了挺脖子,一乐,露出两个缺口门牙:我读大班了,我报了拚音班!姐姐在对面目不斜视,一边做题,一边翻着厚厚的字典。其父听了,朝我笑笑,过来纠正儿子的坐姿。小家伙于是腰板笔直地做起作业来。
我问,姐弟俩为什么不在家里做作业呢?那里安静,甚至还可以像有的孩子那样看看电视,做做作业。孩子摇头。其父表示,他们更愿意和爸妈在一起,虽然菜场有点脏兮兮。再说看电视浪费时间。
看似平常的一对夫妻,显然凭纯朴的本性就能理解孩子的心情。即便到现在,我还能记起当年幼小的我,在巷口等集体学农晚归的父母,那种“望尽百人皆不是”的焦灼、那种分分秒秒思念的痛苦。这对姐弟俩,将来即使不一定成大才,至少也健康快乐,并且善良。而这个独辫小子,才读大班,就能居集市而心不乱,将来说不定是个人物呢。

菜场其乐融融的一家四口

大眼小子把独辫放在头顶


不肯笑是因为缺门牙

父亲让孩子挺起身来做作业

来张全身的,这样神气吧?
【2008-11-23】| 作者:王涓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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