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五一,我和YING混在一起,朝夕相处,她从北京飞来上海,因为北京太挤,她一个人又无处可去,上海也太挤,我一个人也无处可去,所以相约一起混。
她来之前五天,我刚刚从北京出差回来,在北京到处飘着槐花柳絮的燥热空气里,我几乎一挤出时间就和她混在一起,除了和DAY吃了两顿饭。
而在我北京出差之前,她来上海出差,整整一周,我们还是混在一起,一起吃饭,睡同一张床,盖同一条被子。
我声明,我们绝对不是拉拉。
还有,很多人说我和奶茶是,其实也不是,我们都是地道的直女。

两个直女混在一起,就是吃吃喝喝睡睡逛逛聊聊。每天我们睡到自然醒,然后洗澡,穿戴得漂漂亮亮出门,找一个好吃的餐馆,吃饭聊天,聊什么呢?无外乎是现在的生活工作感情,未来的打算期望梦想,还有不能缺少的,就是对十年前大学生活的回忆。
我们一起做过那么多糗事,怎么可以忘记呢。
那个把刚入校的我们养胖了足足20斤的“包子西施”,如今不知道怎么样了,她那个调皮的儿子该上大学了吧。我还被YING从被子里拽起来给她的男友送一封信和一块巧克力,那是个夏天的晚上,我穿着长裙子从8号楼跑到5号楼……我还和她一起去蹲守那个突然人间蒸发的男人。我们在黑山路买4个装2元钱的胡柚,吃2元钱一两4只的吴胖子生煎,在麦当劳一杯红茶孵一天。在大门左边的草地上听长发飘飘的球类系男生弹吉他唱歌,只记得那个男生姓曹,名字竟然已全然忘了。
4日和XP还有小武吃饭,在屋里香,四五张小桌子,墙上全是画,坐的是两米多高的高背椅,盛器都是淘来的旧物。老板是个漂过日本的画家,高高大大梳个小辫,却很细心。从卫生间就可以看出。男女共用,从梳子、卫生巾到针头线脑一应俱全,装垃圾的是一个红漆马桶,小便池旁边也摆了一个,半开了盖子,搞得小武一头雾水,在那里想了帮天到底该尿在哪里,呵呵。他有个很好玩的习惯,无论到哪里,第一件事情是先考察好卫生间。
咸蛋黄豆瓣酥很好吃,一天前刚刚吃过还是那么喜欢。YING也特别钟情,赞不绝口。XP则很酷地一直等着他点的鲫鱼豆腐汤,他那天卸了隐形眼镜换了有框镜还压了顶棒球帽,很是低调。却前所未有的乖。
吃完饭,四个人沿着思南路漫无目的地走,这可能是五一期间喧闹的上海少有的净土之一了,游客是不会知道思南路的好的,他们只会行色匆匆赶景点,逍遥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奢侈,对我们却是司空见惯。好久没有去酒吧的我们那天串了两个吧,除了小武,谁都不是夜店动物,所以,在送我们回家的路上,XP睡着了。
第二天,本来说要去看电影的,结果时间和吃饭的时间冲突,就放弃了,直接在正大找了他们想吃的日本料理,异人馆的装修看上去还不错。XP取掉了帽子和眼镜,穿了一件翠绿色的T,YING对我说,他很帅啊,我说,那是,我的朋友都很帅。
128元一人自助,除了小武,其他三个人都吃得很HIGH,肚子圆圆地去逛H&M,YING买了一根宽腰带,我说那完全就是一根505神功元气带,竟然也敢卖129元?
7天假期,居然很快就要过去了,我们在那个拥挤的小屋子的宽敞的双人床上感叹,时间真是你越老就过得越快,就像沙子,你越是想握紧它,它就流失得越快——所以每天都要美美的,穿得美美的,头发美美的,皮肤美美的,心情美美的……一不说二不休,我们开始翻箱倒柜,展示我所有的高跟鞋,还有衣服,然后搭配,一直到满床都堆满了衣服,床前全是鞋子,好累,都不想动,可是没有地方睡,我的衣服怎么会有那么多呢,我的高跟鞋怎么会有那么多呢?真的是一件好美美的事情哦。
最后呢,一人敷一脸面膜后,美美地就睡了。睡前咿咿呀呀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长假的最后一天,我到单位值班,留给YING备用钥匙,让她起床后收拾行李直接在我单位会面,然后吃饭,送她上飞机,那个可恶的德国佬依然没有打给她电话,妈的,以严谨和有责任心著称的德国佬说话怎么和放屁一样?!
这个懒姑娘,怎么能睡到这么晚才起床,她的短信说:“我在上海的最后一天就这么过了”,我哑然,这叫我怎么说呢,我可是已经做了很多事情了。
时间有点紧了,我们在一个港式餐厅吃饭,S·H·E唱着“生命给了什么,我就享受什么”,我们说,多好。生命给我们的经历多么宝贵,我们绝对不可以再抱怨了。
她说:你比我好多了,工作比我稳定,有自己的存款,有钱去旅游,还有比我多得多的漂亮衣服、鞋子和首饰……
这是实话,我该知足了,同样是毕业这么多年,我的生活远比她安稳,虽然她称不上颠沛流离,但是对于30岁的女人来说,安定已经不应该是一种奢望了。
想起在北京的最后一晚,我在崇文门上车,对司机说去六铺炕安德路(TMD多时什么名字,听着像小太监家),YING在楼下的超市接我,我想先看看她住得状况,然后一起去南锣鼓巷泡吧,她说了很多遍“我家很小很乱,不要被吓着。”可是一踏进门我还是呆住了,虽然我也就住建筑面积30平米的一居室,但是我没有想到她的栖身之所如此的小,也许很多条件好点的人家就拿这点地方当玄关了,居然,租金还要每月1000元。
大约只有六七平米吧,床是架在半空的,一条大约30公分宽的楼梯爬上去,一米宽的单人床。床下大约1.6米高的空间就是工作区了,写字台上既放手提电脑,也放化妆品以及各种零碎还有小吃。然后是挨墙一个大衣橱一个书橱,结束,客人来了没有地方坐,大家就一起站着,我说好啊,刚刚吃饱了饭,站着健康,不长肚子。
她是和一对小情侣合租的,说是合租好歹屋里还有人声,不会闷一天嘴巴都闭臭了没有人说话,病死没有人管。这个不是没有道理,这个关于病死没人管的问题也一直是我担心的问题,所以有时候不舒服时我会给几个好朋友电话,说,如果明天我家电话没有人接,那么就直接破门而入吧。
可是,负面情绪也是会相互传染的,YING说合租的那个女孩最近天天向她哭诉,因为她男朋友跟别的女人跑了,已经一周没有回家了,TMD,这种事情在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发生,我已经见怪不怪了。果然,那个女孩开始大声的讲电话,然后摔电话,然后哭,打火机的吧嗒声,抽烟,用力吐出来的西里呼噜的声音,我们俩在房间里虽然关着门,却突然地不敢说话,就像不小心闯入另一个人内心最隐秘的暗室,那里流着泪和血,我们只好蹑手蹑脚地绕着走,却越迂回越是陷到深处,懵懵懂懂的不敢吱声。
我们想去南锣鼓巷,可是那些可爱的小店已经关了,我们想去BED,可是说两个女人去了好像没什么意思,而且我们还不抽烟。我们想去大金鱼,那个黑咕隆冬伸手不见五指的餐馆,忽然又提不起兴致,我们想去工体西门混,但是都是DISCO BAR,太吵了,我们已经老了,再也受不了喧哗,最后我们说散了吧,我一早还要赶飞机,哪都不去了,各自休息吧,反正不久后还会再见。
说再见,在超市门口分手,的士司机问我:“姐俩聊一宿了还不舍得走呢?”我说是啊,已经12年,我们走了很多很多路,看过好多不一样的风景,可是我们似乎还是最初的我们,这究竟好,还是不好?谁又会知道?
【2007-5-16】| 作者:陈海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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