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牛牛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到连对方啥时断奶、啥时卸了开裆裤都一清二楚。所谓的“发小”，恐怕就是我们这样的吧。
    打小，就生活在一幢楼里，还是隔壁。搬了家，还是一幢楼。
    她到这个世界来，只比我早三天。
    她的爸爸和我的爸爸毕业于一所大学，工作于一家医院，他们相差两岁，都拖到了40多岁才结婚。而我们的妈妈又都比爸爸小了10岁，而她们，恰好又都是会计。

    我们都出生在爸爸工作的这家医院里，我相信，当年我们出生时，一定成为医院里的一件大新闻——
    两个老小伙子终于有了下一代，而这两个丫头居然还紧跟着来了。
    我们俩没有别的玩伴，自小，就是彼此最好的伙伴。
    吃喝玩乐，日日混在一处，见到了我，便就是见了她；遇了她，定就能遇到我。
    我们的家一直就在医院的家属楼里，医院上下千把人似乎就没人不认识我们的。“嘿，你的好伙伴呢？”

    手拉着手，玩着小孩子的把戏，我们就这样悄悄长大了。
    大学时，她去了北京；我去了合肥。离别时，彼此抱着小小流了会泪，怕是明天不知何时相见。
    后来，读书、工作……真的，人在了不同的地点，见得少了，只是通着电话。
    好久没见面，直到2003年9月我去北京出差。这时，已经好几年了吧。  
    远远的，见了，我们还像孩子般，互相笑着拍打对方，叫着我们共同的昵称。

    晚上住到她家。那时她的外婆早已去世，她独自守着一幢屋，我的心里微微有些疼惜这个一直受着父母娇宠的瘦弱女孩。
     她央着我，睡在一床。两人挤作一团，她笑着紧紧抱住我，吻我的面颊。
     我的心很暖，一点都不觉得怪异。两个在对方面前仿似透明人的“发小”，又有什么奇怪？
    聊了几乎一夜，工作、生活、恋爱……我们才渐次睡着。

    晨光微露中，迷迷糊糊感到她拍了拍我的脸，说：“你再睡会。”
    好大一会，懵懂中感到身边有人坐着在看我。张开眼，她笑了：“你醒了？给你买了早点，端来给你吃！”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瘦弱的她是受我照顾会更多一些，短短几年间，原来她比我更快学会了独立照顾自己。
    早餐很诱人，她一定要我坐在床上享受美味。喝不完的豆浆，我说“倒了吧”，却听她说“又不嫌你脏”。
    晚上，她给我烧了洗头的水，要帮我洗。我没让，还湿着一头发扎到了床上，第二天就闹起了头痛。她替我按摩了许久，帮我梳着乱发。

    那个时候，我们发现，多年不见，生活在不同城市的我们，居然用着同一款并不很多见的手机，居然有着不少差不多款型的衣服。
    再后来，牛牛从北京回了铜陵工作，见面的机会也变得多了起来。
    每每见面，仍然像小时候，我送她下了楼梯回家，她再把我送回来，然后我再把她给送回去。来回送着，舍不得再见。

    有时我很怀疑，牛牛是不是上天特意给我派来的姐妹？
    但是我知道，当我孤单的时候，我有一个可以依靠的牛牛，承载着我所有关于童年与少年的回忆，不管是欢笑，还是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