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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中午,看我病后失神的样子,东领导宽容地说:“快回去休息吧!”回到家,倒在床上便立刻入了梦。
梦里越来越温暖,我看到爸爸回家了,我像只雀跃的小鸟,忘记了年龄,奔过去兴奋地问:“爸爸,你回来了!你那么久没看到我,你高兴吗?”妈妈也变得年轻起来,扑在厨房里熬汤的她温柔地说:“你都快活成这样,你说爸爸高不高兴?”“高兴的,高兴的,当然高兴的!”如同一个孩子,我在房间里舞了起来,事实上,现实中现在的屋子并不是从前属于我们三个人的屋子。就这样,梦忽然碎了,我醒了。辗转了一下,我希望让自己再次入眠,回到那个美梦中。可是,一头的汗,睡不着了。坐起来靠在床头,心痛痛的,想念爸爸,便哭出了一桌的纸巾。
或许,病中的人多爱思虑一些伤感的事情。一夜间,反复地在流泪。
昨天拖着病体去采访,下午结束采访后,从市委党校穿行进了上师大,准备从前门出去坐公交回家。校园里郁郁葱葱的,却少了人迹,燥热得很却又很安宁,带着一点陈旧的气息。这里的氛围和我的母校安大略有相似,顿时想起爸爸从前在信里说:总是很希望我回家,又怕影响我功课,托人带东西给我,又后悔怎么不让他们把我带回去……
年少的时候,总以为要独立到不要回家才是成熟的标记。在初进大学有同学想家时,我总是要表现出一副骄傲的模样——家,有什么好想?于是,我总是克制着自己想回家的冲动,虽然谁都知道,我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写信。
年少时,总以为未来和父母相聚的日子很多,该把有限的精力投入到更多的事情上去。而到如今才发觉,那些相聚的时间变得如此有限,我能回忆起的场面变得这么少而又少。就连爸爸偶然冲着我发脾气的样子都是如此珍贵无比。
有时候真的想说,一辈子,和亲人相聚的缘分总是那么短,真害怕有一天,会变成一个孤零零的自己……
很快到8月,想起和爸爸在一起的我最后一个生日,20岁。此时爸爸还未病到不能起的状态,带着我去商场挑礼物。不知道是不是记忆故意为我关上这扇门,我一点都不记得那个生日是怎么过的,也不记得爸爸送了我什么礼物,只记得在商场里巧遇我的初中英文老师。爸爸感叹地对老师说:“可能这是我陪她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了吧。”
于是,我只记得满耳蝉鸣的烈夏,没了别的回忆…… 何不相聚,何不相守? 就在我们短短的人生中,还有什么理由阻挡和父母相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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