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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斑斓的霓渐次暗去,又是新的一个夜,也是这个农历年的最后一个夜了。少年时代,这正是假期的最盛时,空气是冰冷的,心却是热的、欢腾的、小小忧郁时光匆匆的……渐渐,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滑过一段段的岁月。
搬家时,翻检出许多少年时代的爱物,还有当年的本子,前面是日记,后面记着一些我喜爱的歌词。去台湾时,瑶琦和育勋都各送了我一套滚石的音乐,自己留下一套,将其中一张有着《月琴》的CD导进新的IPOD。这个夜,让这段伤感的歌声缓缓流淌过耳边,深深沉浸。
那段美丽的歌词也曾被我记录在日记本里——
再唱一段思想起 唱一段思想起 唱一段唐山谣 走不尽的坎坷路 恰如祖先的步履 抱一支老月琴 三两声不成调 老歌手琴音犹在 独不见恒春的传奇 落山风向海洋 感伤会消逝 接续你的休止符 再唱一段唐山谣 再唱一段思想起 再唱一段思想起
事实上,当年的自己并不懂得这首歌唱的是什么,学校里的广播常常放着这首歌,有低低的男声惆怅地吟唱着。我只是喜欢这样的意境而已,有一些难以言喻的忧郁,很适合自己一个人偷偷感伤。那个时候,哪里有网络可以下载歌曲啊,只是轻轻自己唱给自己听罢了。
很久很久,我都不知道“恒春”原来是台湾的一个地名,甚至还把它当作“恒久”的意思。去了台湾的恒春,那个小小的城,并没有太多的不同,天空飘零着雨,踏着有些古老的路,淳朴的南部人,会看着你微笑……
那么遥远呵,这就变得那么近呵,想不起来,我们曾对着海的那边有过多少憧憬。为着那些美丽的歌、那些惆怅的片段,很多年前,我暗暗揣摩着那里的一草一木,那些曾一等就等了几十年的人。其实,当时是想不明白的,那些愿意用一生去等待的心情究竟是怎样……
朋友的父亲是在1949年去的台湾,河南籍人。很多年后,这个当年的小兵终于渐渐年老,和当地的女子结了婚。朋友说,父亲很晚才有了他和姊妹们,现在我终于可以有一些懂得,为什么会那么晚——他一直在等啊,等啊,等啊,一直等到再也等不下去……朋友说,父亲晚年终于可以回到河南,原以为走得那么长那么长的那样感怀的回乡路,却给了他更多的伤感——一切都不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所有值得他等待的人,也都已不在……那些曾让人惦念无数遍的一草一木都早已消失不见。除了那不改的乡音,都不再剩下……他终于只去了那一回。
这种心情,或许我的例子并不一样,但是似乎也有一些神似。回过铜陵,可是却已没有了曾经在那里生活了20年的我的那个家,没有了我的爸爸。去每一个地方,都有太多曾经的记忆纷呈眼前,可是却抓也抓不住,像水从指缝间滑过,留在手中的只有斑斑痕迹,再无力地被风静静吹散……
我说,我不想再去,可是总是很少有人能懂得为何我不愿意回去。
记忆是那么纷乱啊,想说的似乎是两件事情,但却好像有同样的感伤……这个夜,想得太多了。今年爸爸离开我已是整整十年。我常常会想,如果他还在,会不会这样,会不会那样……
请原谅我,在这个本该是欢乐辞旧迎新的时间,想起太多感伤的细节……明天,我还是会和大家一样,笑着,灿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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