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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mm的美文《美味阳光》勾起我对田园生活的无限回忆,无奈多年未在春天时回家,记忆逐渐模糊。贴一篇关于枣树的旧作先:) 这几天常常在大街上看到小贩们手推车里推着的枣,青色泛红斑的,那么大。我有些心动,但不至于奔上去买,只是想起一些情景。
今天下班,在南京路上再次碰到卖枣的人。红色的大枣,鲜艳一致的颜色,很是爱人。尝了一颗,也算甘甜,于是决定买,不过5元一斤,觉得便宜。但心里回味的,却是另外一番情景。
小的时候,家后面的山坡上曾经有一大排高大的枣树,叶子油绿鲜亮,树形挺拔舒展。每到结果的时节,便看见比叶子颜色更淡的枣儿挂满枝头,馋嘴的我们仰头看啊数啊等啊,直到小枣慢慢长大,变得溜溜圆、沉甸甸。
乡村的孩子多么厉害啊,当然会爬上高高的枣树去摘。但是那些枣树是有主人的,于是只能偷偷干。而且,枣树上还有好多虫子,一旦被人碰到就会放出臭味,我们叫它打屁虫。枣树的树干也自然是粗糙的,爬上爬下很需要本事。当风吹来的时候,枣树摇啊摇,孩子们就只能紧紧抱住树干不动,等风静下来才偷摘枣子,实在是高难度的活儿,但仍乐在其中。
忘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后面山坡上的枣树全部不见了,据说是因为枣子都被孩子们偷摘了,所以主人家宁可砍掉。我的童年记忆由此有了一块残缺,但那一排高大的、硕果累累的枣树在我脑海中的画面,却从来不曾忘记过。
好在,隔壁奶奶家还有一株枣树,我家也有一株。只不过,隔壁奶奶家的枣树结果很多,我家的枣树却每年只有寥寥几颗,不能作数。每到刮风下雨,我和姐姐最记挂的就是隔壁奶奶家的枣树,因为这时枣会被吹下枝头,于是我们在树下的草丛里翻找,甚至在田边的小水沟里,我们也能找到“战利品”。
到了收获的季节,隔壁奶奶家会专门用长杆把满树的枣儿打下来,孩子们在树下捡,然后悉数交上去。到最后,她家就会从满满两大箩筐的枣儿中拿出一部分分给孩子们以及邻居,那是我们最开心的时刻。
后来,隔壁奶奶要搬家,这株曾带给我们许多快乐记忆的枣树,终于也被砍了。那时,我隐约觉得有些不妥,就算自己吃不到,这么大的枣树留给人家也是不错的,为什么一定要砍倒呢?毕竟不是每株枣树都那么丰产。
比如说,为什么我家的枣树就那么不长进呢? 那时严肃有余的爸爸(之所以加上“那时”,是因为66岁那年,爸爸忽然变得很和蔼可亲。)没有给我们答案。听说每年过年的时候,如果用斧头在枣树上砍几下,并贴上红纸片,来年就会丰收,但爸爸似乎很少这么做。
值得欣慰的是,我家的枣树虽然结果不多,却长得非常漂亮。在一片竹林之上,枣树伸出长长的枝干,将华盖般的树冠撑向天空,如一把挺拔漂亮的绿伞。春天初到时,它的叶子是嫩绿色、泛着亮光的,像打过蜡一般鲜亮。也因为它很漂亮,我一直要求爸爸不要把它砍掉。
当绿色的细碎的枣花儿开过之后,小小的枣就会慢慢露头。每天,我会和姐姐站在家门口的台阶上,抬头看我家的枣树结了多少果,一颗,两颗,三颗……一百颗……
那时视力很好,根本不用带眼镜,就能看到高高树冠上的果实。且经常在新的一天抬头看时,发现一颗原本躲在绿叶间的枣儿冒了出来。那个开心啊,一定要和姐姐交流一番,让她也知道。可是即使是一百颗,其实也是很寥寥的啊。
等我长大一些了,就开始爬我家的枣树。骑坐在树上,让树下的人递了长长的竹竿过来,对着枣子打过去,常常能听见竹林里沙沙的声音,那是枣儿落地了,树下的人就会帮忙捡起来。最后的业绩,往往不过是半面盆的枣,还不够我们这群“劳动者”们分的。
不过,我家枣树也有“丰收”的时候。我高考那年,居然从门前的枣树上打下了两面盆的枣。而且它的果实和一般枣树不太一样,是冬瓜型的“秤砣枣”,个子大,味甘甜,绝对精品。在我的记忆中,这是它结果最多的一次,妈妈则坚持认为是我的好运气带来了枣树丰收。
好久未在春天回家,已经忘记我家的枣树有没有被砍掉了。但是它玉立亭亭的样子,屋后山坡上一排枣树的身影,以及隔壁奶奶家枣树硕果累累的画面,还都在我的脑海中映着。比起现在都市里随手就可以买到的枣,我对当年爬树打枣的情景无比怀念。那时的枣,在小小的我看来真是甘甜无比呢!
那样的日子,永不会回来。而在家乡,另外一些孩子也许在重复着和我当年类似的一些旧梦吧。
(PS:不管怎样,宁愿他们多爬爬树,也不要学什么劳什子繁体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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