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0年前我来上海读书,就再也没有机会“遇到”家乡的春天。我经常在上海的春日里,想念着家乡春的颜色、春的味道,遗憾这不得已的失去。
老家春的颜色,属于漫山的映山红。县城外的山上,去乡下的路边,到处都是一簇簇、一片片。小时候春游,就是排着队,走过学校后面的铁路,随便爬上一座不知名的小山,看到哪簇喜欢就折哪簇。一扎要开得最艳的,回到家就找个罐头瓶子插上;还有一扎要选花苞多的,可以在家养很多天再开。走在上海的街头,我常常看着种在花圃里的杜鹃(和映山红属于一个大类),心里怀念得很,可惜这花不亲近,也不可能让我随意采摘。
老家春的味道,就不是一物独大了。春天一来,四面的山里就有蕨料(分宜土话音译),大致就是上海也能吃到的蕨菜,但做出来的味道天差地别。老家的蕨料要先折成一段段,然后放进热锅翻炒,把表面的毛去掉,再放进冷水里漂洗一下,捞起来再放进油锅炒,一定要记得放辣椒,还有葱,啊,真的是很香很香。
山里除了蕨料,还有巧姑(分宜土话音译),长得和大点的葱很像,但味道很不一样,也是切成一段段用辣椒炒。味道同样妙不可言。
最好吃又费力的要算地皮菇(分宜土话音译),我在其他地方从来没吃到过。小时候,大人说,这是雷公爷爷的排泄物(呵呵,那时候也没觉得恶心,可能实在是美味难挡)。大了大概明白,这是一种菌类,等春雷响过,干枯了一个冬季的草地上被春雨浸润着,就会悄悄地长出地皮菇,它看起来有点像木耳,但颜色没那么深,偏墨绿色,而且很柔软很嫩,所以清洗起来很费劲,每次洗的时候都嫌多,吃的时候又嫌少。炒的办法一样,也是一定要用干辣椒和葱。
以上这三样野菜都是百吃不厌,而且因为是野菜,农民只需要花点时间上山或者下地去采,所以不会很贵,真个是价廉物美。
唉,写到这,又不能不再次感叹,春天这么好的时候不在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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