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从摇晃的办公大楼里跑出来,第一个电话打给老公,得知他在一幢二层楼的房子里,顿时放下心来。大街上到处是从高楼里跑出来的人,人们都有些慌乱地打着电话,与亲人互报平安,也互相打听着到底怎么回事。
大约二十分钟后,确切的消息传来——四川汶川发生7级以上地震。“四川,那不是离重庆很近吗?汶川在哪个方位,会不会靠近重庆啊?”我迅速地搜罗脑子里可怜的地理知识,没有结果。赶快致电老公,让他给家里打电话,有消息立刻回复我。近十分钟后,老公在电话里焦急地说,家里的座机、公公的手机一直打不通,重庆所有朋友的电话也都不通。心里一下紧张起来。可是,相隔千里,毫无办法。
地震的消息确定后,大街上的人们逐渐从慌乱中镇定下来,陆续回到办公大楼里。我一边等重庆的消息,一边给江西的老家打了电话,还好,那里一切都好。几分钟后,老公来电话说,尽管电话还是打不通,但是收到了公公的短信,家人平安。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晚上下班回到家,打开电话,连通网络,了解一切可能了解到的信息,心情越发得沉重起来。
猛然间又想起老公的外婆在四川南部县,一颗心又提了起来,短信给正在忙着制作灾情新闻的老公,回复是“没消息”。试着给重庆的家里打电话,居然通了,婆婆接的:“中午我和你爸还在休息,感觉家具在动,很快我们判断是周边地区地震了,于是跑到卫生间里,但是震得更厉害了,我们决定下楼躲避。一出楼房,发现很多人早就跑了出来,大家都聚集到小区对面的大学操场上。二十分钟后,我们看着没什么危险,就回来了。家里鱼缸的水泼了一地。”婆婆语气比我预想的平静得多,原来公公婆婆退休前一直住在攀枝花,经历过几次地震,有些经验。不过南部县的外婆还联系不上。
深夜了,老公还在电视台加班,没有回家。我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盯着电视直播看,主持人和专家都换了一茬,各方小心不断传来,但是,最让人揪心的汶川,仍然音信全无,救援队伍全被堵在了路上。那里,到底怎么样了,幸存的人们在废墟中,怎么度过这个漫长的夜晚,怎么一分一秒地煎熬着等待外界的救援。还有更坏的消息,气象部门称夜间汶川还有大雨……心一下沉到了最底。主持人说:“今夜,我们会和大家一起,一直等待汶川的消息。”我戴着耳机,听着广播中的直播节目,昏昏沉沉地睡去。
一早,再打开电视,灾情如预料般严重。婆婆来电话说,外婆那边已经联系上,没有大碍。亲人们都平安,可是,更多的“亲人”却已在一夜间的灾难中逝去、或在死亡的边缘挣扎,还有那些忙碌了一整夜的人们,他们救助别人的时候,同样也面临着死亡的威胁。
刚刚,接到很久没联系、远在广州的中学同学的短信,他突然想到我公婆是重庆的,紧张地问我情况怎样。当得知一切平安后,他幽幽写道:“那就好,一下子上万人没了,汶川还有6万人没有音信,看报道看到心痛。”泪水,不禁流了下来。
【2008-5-13】| 作者:张智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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