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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联体婴儿回家的采访全结束、我们一行人从扫帚山村撤的时候,已经是17点35分了。 天墨墨黑,山间的暴雨淅沥哗啦劈头盖脸地下了下来。在这陌生的海边半岛(玉环临海),我们逃也似地摸黑上车,感到“桑美”似乎已经现身。果然,在车上收听温州电台的报道,17点25分刚在苍南马栈登陆。 此地应对台风的手法还是很老练的。我们沿路所见的巨幅广告牌已全部撤下,行人一个也看不到,客运站高挂免战牌,小学、幼儿园和一些企业已暂停运行。听玉环电视台的同行讲,玉环的所有媒体,从报纸到电视,早已统一给记者发放了雨披、胶鞋,此刻所有机器都在外面抓拍灾情现场镜头。 这位同行提醒我们,在这种非常时刻,很多宾馆的对外联系可能不太畅通,甚至有停水停电之虞,会影响我们发稿。听取他的建议,我和王杰兵分两路,他去坎门捕捉台风肆虐的场面,我则到玉环大酒店尝试发稿。 酒店门口兴师动众:玻璃门上打横绑着无数木条,装着木屑和沙子的编织袋不知道是用来干吗。我故意问了句:“发生什么事啦?”立即有态度上佳的行李员一位、工程部经理一名向我详解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原来他们吸取去年“云纳”的经验,加固玻璃门,准备了抵挡水淹的物资。 这座酒店大概是国营招待所改建而来,建筑年代久远,大堂里居然到处在漏水,临时用了许多白胶桶接着。当我流露出对酒店设施的疑惑时,又有客房部经理一名出现、大大咧咧地说:“放心住吧——我们这里是整个玉环最安全的宾馆了,我们自己有发电机,保证不会断电,连自来水也有办法自己供应……”他又接着强调,连玉环防汛指挥部和武警人员都住在此地,你说安全么? 有电脑和宽带的房间已经住满,唯一剩下的一间那台电脑居然是486还不知道386,这样的古董我看了就已经害怕了,于是改到商务中心写稿上网。到9点多发完稿回房一看,这间“最牛的宾馆”问题好多:窗户居然锁不上,这里可是二楼,晚上有不速之客怎么办?空调不够劲,房间里简直比外面还闷热;地毯有股霉味,我的过敏性鼻炎显然就要发作。 幸好客房服务员耐心上佳,对我的吹毛求疵给予极大的宽容,最终给调了一间能够锁上窗、冷气足可以穿毛衣的房间,我谢了又谢。 试着拨打温州地区的114和气象查询电话,发现已是全部忙音。台州本地的一些可以咨询天气和灾情的电话也根本无法接通,我意识到此刻这座城市正处于非常时期。电视里那些敬业的同行在灾情第一线不辞辛苦发回声音和画面,其中不乏女性。 想想那些水深火热中的人们的苦难,而我至少有一隅栖身,并且找到了网络成功发了稿子、完成了任务,因此即使后来我发现卫生间的水流细得像流眼泪,房间的角角落落开始散发出平时吸饱了的、我最痛恨的二手烟味,也就将就着洗刷刷了。 第二天在早餐桌上,果然邂逅了当地武警战士一名(看服色)和政委一名(听口气),边吃边偷听他们议论为什么“桑美”对台州的影响远不如预报的那样“超强”,胜似“新闻早餐会”。 政委用词生动,说是“桑美”虽然技术强悍、可是苦在个头太小,因此虽然数据显示它是1956年象山大台风以来最可怕的台风,但影响半径并不大,尽管与登陆点相隔不远,但我们在台州感受到的风力可说稀松平常。 退了房出来,却发现王杰的采访车大概是昨天去海边抓拍时受了潮、电瓶走电、发动不起来啦!看来对于轻视它的人,“桑美”还是能轻而易举给点颜色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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