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7点20，闹钟准时响了。起床第一件事是到阳台上去感受天气：虽然有点太阳、不似昨日阴霾， 但初秋的空气仍十分冷冽，我一时又吃不准每天早上困扰我的那个问题又该给出什么答案，连忙拨电话到奉贤：

“妈，今朝格种天气给弟弟穿多少？”

我妈胸有成竹地说：“……着两层布够了”。

我得令回房，把韦小宝从床上唤醒，给他穿上豆绿色长袖棉T恤一件，外套米白色防雨布薄棉夹里的茄克，自忖十分符合“两层布”的精髓，真是“增之一分则燥，减之一分则寒”。

——在这种季节交替的时候要给韦小宝穿戴合适去上幼儿园，对我乃是一大考验：要有能“看云识天气”的老农般老辣的目光，识破温情脉脉的蓝天白云后面的伪装，预测出下半日的天气走势。虽说我以前跑过好几年气象条线，但唯一的收获是“气象预报总有一定的出错率”， 家住淮海路洋房的老克腊预报员张家澄（现在他应当已经退休了吧）以前常对我说：“天有不测风云，很多中小尺度天气是很难预报的”。

从小我常听我妈说“着两层布”（需用奉贤话来念），一般是一件衬衫，加一件两用衫——确实全都是布做的。那时可没有莱卡面料，更没有立体剪裁，一件布衣的修饰效果如何，真是难于想象。所谓“两用衫”应该是指春秋都可以穿的外套吧，功能类似现在的风衣。

“两层布”也是上海春秋两季最常见实用的穿着。当然现在不一定拘泥于“布”了，如我的“两层布”，通常是针织衫搭内衫，偶尔也穿衬衫加针织衫——看看本季日系时装杂志便知道，初秋OL们最时髦的就是所谓“knit on shirt”。针织衫这层“布”真是贴身柔软、又易搭配，虽然它“没骨子”，不容易穿得有型，但更加让人觉得是一大挑战。不过，要买到上好的质地和设计也所费不菲。

前几年开始流行到现在的是叠穿，里长外短或是外长里短、每一层要薄、层数又要多，颜色或衬托或对比，乍一看蛮有腔调，细一看不免头晕眼花。这可是“N层布”、不止是“两层布”了！

我抽屉里藏着两包利乐砖包装的牛奶，一包是达能的香蕉奶，一包不知道是印着瑞典还是荷兰文字的巧克力奶，共同特点是都是进口产品，并都已经过期。

——这是在刚刚结束的第27届世界乳业大会IDF的“奶吧”里拿到的，作为稿件的证据。

上星期的后四天，我天天都泡在光大采访首次由中国承办的这一大会。IDF的惯例是每届大会都设一个“奶吧”，供与会代表们免费品尝各公司的新品，这次有光明、蒙牛、养乐多和利乐提供的乳品。

周六采访完伊利总裁潘刚后，我和一位袁小姐在奶吧小坐，一位利乐的外籍促销小姐给我俩送上进口香蕉奶各一盒，当时并未在意（幸好也没有喝），只是走时我瞄了一眼，觉得什么地方有点不妥。回去以后想起来，那包装上的日期不大对，如是生产日期，太新鲜了，不可能这么快报关进口；如是到期日，那已经是过期了。

第二天是周日，我仍去IDF听一个论坛。经过奶吧时特地进去看个究竟：果然证实了两件事：一，那上面印刷的确实是到期日。二，展位上的饮品中有相当一部分已过期，有一盒达能的香蕉奶是2006年10月8日过期，另一盒巧克力奶是2006年10月19日过期——我采访那天是10月22日，更加证实了不可能是生产日。我拿走了两盒作证据。

利乐的现场工作人员居然一口承认这是过期的，连个格楞都不打，并跟我解释说，“这是用来陈列包装的，不是用来喝的——但是与会代表人太多，实在管不过来”。

真是幽默，如果只是用来陈列的，那么促销小姐会把它端到与会代表面前时至少应该说一声“敬请观赏、但勿饮用”吧？为什么你们的小册子上又印着《试饮产品介绍》？应该改成《试看产品介绍》吧。还有，为什么你们又准备了那么多一次性小纸杯呢？

虽然利乐只是上游厂家、并不是这些饮品的直接生产者，但是作为食品行业的相关企业，应当明白质量的重要性。如果真的要展示过期产品的包装，我觉得更为稳妥的做法是把内容物倒掉，不影响外表的展示，也不会造成误饮了。

——我絮絮说了半天，对方并不理会，显见得并不把这类小事放在心上。

回来发了稿子。

昨天，利乐公关部的某小姐从北京打电话来，问我是否手头有这两包过期奶，并说要派上海同事前来取回，“以便查实”。

我说，取回好象不妥，这是我稿件的证据。如需有关信息，不如拍张外包装照片即可。

她说，这不是证据，“稿子里所写的袁小姐拿到的那一包才是证据”。

这下我恼了，不论哪一包，不都可以证明你们公司在IDF的奶吧里提供过期乳品么？既然在你看来不是证据，那你们何用如此紧张。仗着自己是大公司，就如此颠倒黑白、肆意嚣张么？

接完这个电话后很不爽。稍后上海办事处的小姐打电话来，嗓音很嫩，我倒又不好意思凶她，于是客气地允许她来拍照——活象案件取证，每个侧面来一张。完了以后她说：“……某小姐会再跟你联络的”。

我倒想不出某小姐还欲继续做什么文章。那就静观其变喽。

一日下午我需到报社值班，W先生便打算带着韦小宝到人家家里作不速之客，且是空手上门，我说这样不妥，但也阻止不了——果然人家主妇正在打中觉。幸而他们是高中同学，熟不拘礼的。于是同主人家的一子一女耍了一下午，临走还得礼物相赠。

我回去一看，这礼物果然好么事——一样是“武汉市洪山区街道口清阳面店”出产的清阳挂面一卷，1000克。另一样是武汉市红太阳集团荣誉出品的“七姊”牌芝麻酱一瓶。有了这两样东西，便足以做一样地道的好吃点心：热干面。

我最早从池莉的小说里晓得热干面。作家写到武汉人每日“过早”，选择多样， “……什么老通城的豆皮、四季美的汤包、五芳斋的汤圆、小桃园的鸡汤、蔡林记的热干面”，看后直咽口水。

毕业后那一年的春节曾去武汉过年，总算吃到了正宗的热干面。还记得那日是登黄鹤楼出来，冬雨连绵，却不记得为什么事情两人起了争执，赌气就在路边大排挡上买了一碗热干面，当街站着吃。面条香浓够味，不觉又买一大碗，分而食之，吃完气也消了。那回旅行给我印象深的还有武大，我第一次看到建在山上的大学，还有“国立武汉大学”那一笔漂亮的书法，觉得巍峨气派、美不胜收，就算没看到著名的三月樱花，也已尽兴。

翌日一早，W先生便兴致勃勃下厨自制热干面。第一碗嫌有些糊，第二碗即见水准，干湿相宜、芝麻酱喷香，调上醋、榨菜丁和少许辣椒酱，端的是家常美味。虽然刀工拙劣，蒜泥切成了蒜粒，也丝毫不影响口味。

热干面工艺其实十分简单，面在开水里烫熟了捞起，拌上作料即成，唯一称得上技术的是掌握烫面的火候，关键还在于主料的质地。上海买不到这样筋斗的碱面，据主人家说，回武汉时经几番考察试吃，才发现某街上某面店的面条制热干面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