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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下午我需到报社值班,W先生便打算带着韦小宝到人家家里作不速之客,且是空手上门,我说这样不妥,但也阻止不了——果然人家主妇正在打中觉。幸而他们是高中同学,熟不拘礼的。于是同主人家的一子一女耍了一下午,临走还得礼物相赠。
我回去一看,这礼物果然好么事——一样是“武汉市洪山区街道口清阳面店”出产的清阳挂面一卷,1000克。另一样是武汉市红太阳集团荣誉出品的“七姊”牌芝麻酱一瓶。有了这两样东西,便足以做一样地道的好吃点心:热干面。
我最早从池莉的小说里晓得热干面。作家写到武汉人每日“过早”,选择多样, “……什么老通城的豆皮、四季美的汤包、五芳斋的汤圆、小桃园的鸡汤、蔡林记的热干面”,看后直咽口水。
毕业后那一年的春节曾去武汉过年,总算吃到了正宗的热干面。还记得那日是登黄鹤楼出来,冬雨连绵,却不记得为什么事情两人起了争执,赌气就在路边大排挡上买了一碗热干面,当街站着吃。面条香浓够味,不觉又买一大碗,分而食之,吃完气也消了。那回旅行给我印象深的还有武大,我第一次看到建在山上的大学,还有“国立武汉大学”那一笔漂亮的书法,觉得巍峨气派、美不胜收,就算没看到著名的三月樱花,也已尽兴。
翌日一早,W先生便兴致勃勃下厨自制热干面。第一碗嫌有些糊,第二碗即见水准,干湿相宜、芝麻酱喷香,调上醋、榨菜丁和少许辣椒酱,端的是家常美味。虽然刀工拙劣,蒜泥切成了蒜粒,也丝毫不影响口味。
热干面工艺其实十分简单,面在开水里烫熟了捞起,拌上作料即成,唯一称得上技术的是掌握烫面的火候,关键还在于主料的质地。上海买不到这样筋斗的碱面,据主人家说,回武汉时经几番考察试吃,才发现某街上某面店的面条制热干面最为相宜,于是大肆采购。上海也买不到芝麻酱,我在小区附近超市里看到有调料标名“芝麻酱”,内容物却似黑洋酥。我仔细研究过“七姊”牌芝麻酱,它是咖啡色的,成分其实是芝麻酱再加花生酱,难怪如此香浓。
“喝水不忘掘井人”,吃着面我们不由说起送面的这位女同学。他们夫妇都是武汉人,数年前移居上海。丈夫与他人合伙开办的药品公司经营得法、生意兴隆,不久前公司已被收购,估计虽上不了胡润的财富榜,但家底也够吃用几辈子了。如今住在西区,男主人开Volvo,女主人开Polo,养育一子一女。似乎当我和W先生还在苦苦为稻粮谋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发愁这种“准退休”状态的无聊日子了。
不说别的,光说这“过早”,显然人家的生活比我们有质量、有情趣。吃了几回热干面之后,W先生便幻想在上海开一家正宗的热干面店,单沽这一味,没准能发大财。我说不如先做份商业计划书,圈点钱——不是说风险资金们进入中国市场找不到好项目、“钱花不出去,大家急得直哭!”么,就让我们帮VC们解决这个难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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