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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日里带韦小宝去吃喜酒,是我高中闺蜜的儿子的满月酒。她与我同乡,不过不在一个镇。
我们乡下吃喜酒,筵席一般都由主人家自己操办,当天相邻宅基上的几户亲戚或邻居家的客堂间全部成为临时饭店,摆上十七八只八仙桌和条凳,由同族中能干的一个作主厨,其余数人负责采购、买办等一应事情,还要挑几个麻利的妇女负责洗刷、备菜等琐事(我妈以前也经常干这事,好处是我们姐妹可以开小伙、偷捞点好吃的)。
菜式也是很讲究的,冷菜之前先有“堆头”,就是每人面前一包零食,通常是几粒花生牛轧糖、一个橘子加上些瓜子和陈皮梅,对小孩子来说十分有吸引力。热炒若干个(数目忘了,也有说法的),主菜要有“全鸡全鸭全鱼蹄胖”,且必有两道甜点——这是我小时候的最爱,不论是简单的红豆汤,还是自制的八宝饭,都是整个吃喜酒项目中最精华的部分,吃完以后就意兴阑珊地退席了。
这样的场合是亲戚间的小孩子们聚拢玩耍的最好时机。大家聚作一堆,吆喝打闹、其乐无穷。女孩子们都花枝招展,其中一个6、7岁的女孩D梳着俩小辫,穿玫红外套,辫子是金棕色烫卷的,显见得是假发——这么小就如此善于使用这种道具,长大了想必是个万人迷。
果然,韦小宝目光灼灼看了一会(遇到美女就目光灼灼,这点倒深得某人的遗传),接着问我:
“妈妈,这个小姐姐是外国人吗?”
“不是的,她的辫子是假发做的”。
知子莫如母,我十分了解此刻能吸引他的某些元素——小辫子,蝴蝶结,粉红色的小裙子,各种亮闪闪的装饰品——总之,都是外在的、明显女性特征的,至于本人长得如何,倒无关紧要了。其实另一个梳童花头、穿着朴素的女孩五官远比D秀气标致。
搞清楚不需要外交斡旋,韦小宝表现得十分主动。D他们一帮男孩女孩在主人家的沙发上玩抢位子游戏,韦小宝也凑上去一起。尽管人家又抱团又欺生,故意不搭理他,他仍几乎是腆着脸也挤上去一起坐了,一边笑嘻嘻地看着我。
须臾,战场转移到楼上房间。阳台上的座位很舒适,我们一家三口坐下来在那里嗑瓜子。过一会,D也进来了。几乎是让我瞠目结舌地,在幼儿园被老师评价为“天真羞涩”的韦小宝居然很果断地利用机会、跑上去主动搭讪!且见他从阳台跑到D面前,笑嘻嘻地开口道:
“我们在吃瓜子,你要吃伐?”
可惜人家并不在乎新来的、年幼的仰慕者,头一扬、辫子一甩说了句什么,跑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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