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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 2006 - 日志  
  男人都爱给女人下药?-两部电影同看记 2006-12-29

一上午连着看了《满城尽带黄金甲》和《伤城》。

大概年纪大了,经受不起太强烈的刺激,加上中间不得不吃些垃圾食品补充热量,因此花了近4个小时看完以后有点缺氧的感觉。走出电影院连忙大吸几口新鲜冷空气。

两部片子事先都已不同程度了解了剧情,听说了褒贬不一的评论,所以等到真正坐下来看的时候几无悬念,剩的只有:情感、情感……

 

我的一个疑问是,为什么男人对付女人,只晓得暗地里下药呢?

公元928年,大王偷偷请王后尝西域草乌头。到了2006年,刘正熙督察还在给老婆的汤里下精神类药物。似乎从古到今,男人对于又爱又恨的女人,都不敢正面冲突,唯有暗地里使伎俩而已。连两种药的功能都差不多:使人神志昏聩而亡!

 再说这两段感情,也没一桩是出于爱。周润发演的大王工于心计,为了当皇帝不惜诬陷前妻全家、讨好梁王并娶了梁王的女儿。梁朝伟演的刘正熙为了复仇,刻意接近并娶了大仇人的女儿为妻,最后又设计了残酷的圈套,利用一个电话引发爆炸案。

总之,这里面的女人全都为爱奋不顾身(《伤城》里,夫妻俩搬进大宅后,有一个镜头是徐静蕾抱着一个木盒子,梁笑问是藏了什么好东西,徐说,以后你就知道了。而后来金城武正是在这个盒子里发现了写有陈伟强名字的乒乓拍。导演显然是要透露徐早已知情),甘愿与敌共眠。

而这里面的男人则将政治利益或个人利益远远凌驾于爱之上,即使梁朝伟发现淑珍并不是仇人的亲生女儿后悔恨不已并最终自杀,也不能掩盖这种狭隘的爱——就算淑珍是仇人的亲生女儿,这样步步为营地使一个女人爱上父亲的仇敌最后用残忍的方式杀害她,手段也不能算是高明到哪里去吧?何况最后这次谋杀其实已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仇恨和下一代没什么关系,再说向一个人复仇最好的方式也不是叫他死而是叫他生不如死。更何况处心积虑这么多年要复仇,居然连仇人的女儿是否亲生都没搞清楚,也太没专业水准了吧!这一点上酒鬼金城武好象更像总督察,三下两下就查了个水落石出。

 

《满城尽带黄金甲》和《夜宴》的情节极其相似,倘若我是老外,看了肯定纳闷:中国古代的皇后哪能都如此热衷于和太子搞不清楚!且又必有一个年轻美貌而又甘愿奉献一切的婢女出来搅局,然后大家来个一拍两散、死得其所。不过我觉得张艺谋作品里人性的冲突、情感的强烈和痛苦比后者精彩多了。只是周润发的大王不如葛优的大王可爱,因为后者甘愿让自己爱的女人毒死。而婉后当然远不如巩俐演的王后可人,因为前者心计太甚,毫无真性情。(大王只有在太子死后才稍露出一点惨痛的情感,但那多半也是因为社稷无人引起的,所以大王最爱的还是自己和自己的霸业)。

 

《满城尽带黄金甲》中有一点我觉得不妥。我想巩俐倘若真像电影前半段中表现的那么爱杰王子,那么后半段中决不会贸然让他参与到谋反中来。一个母亲决不会因为自己的私欲,而竟然甘愿冒险使爱子处于如此不利的境地。

  作者:李艳秋 评论(7)  阅读(1232)  
  韦小宝看病记 2006-12-25

上周四一起床韦小宝就跟我说:“……耳朵痛!”

——一早上起来听到这种话是会心跳加速、口干舌燥冒虚火的。去年他上幼儿园不久便耳朵痛、彻夜难眠,一查是急性中耳炎。难道这次又得了?我犹豫一下,两人都没时间,只好决定周末再去看医生。

 结果周五早上起来情形越发严重了,窗帘一拉开,只听他大叫:“……眼睛看不见!”这下可吓得心惊肉跳。他努力睁了好几下眼睛,只嚷看不见,过好一会,方才说:“看见了”。

于是立即上医院。

 

以前住浦西常去枫林路儿科医院,老式候诊大厅没有一次不是人满为患,阴暗的光线、像是永远也排不到头的挂号和收费队伍、周围不住啼哭的孩子……简直如同人间地狱,一进去就心情沉重。不过,这大半是硬件的问题,软件上我还是比较信任儿科医院的医生,他们至少懂得用听诊器,而不是动不动就让小孩挨个X光照且连一点保护措施都不采取,不知道是愚弄家长还是愚弄自己。

 

 话说来到这家照X光没商量的浦东儿童医学中心,挂五官科和内科,导医小姐说:“……内科已经有200多人排队了”,问明是看久治不愈的咳嗽,建议我们改挂中医科。

 这两个科排队人都不多,韦小宝看到自己的名字显示在电脑上,颇为得意。须臾轮到我们,医生查看了一下耳朵眼,毫不犹豫地诊断:“急性中耳炎!”

W先生发问:“去年他得急性中耳炎时眼屎流了很多,这次也是,会不会……”

医生极简练地截断他的话:“耳朵和眼睛是不通的!”

我小心翼翼地问:“耳朵里有脓吗?”(因为去年韦小宝得这病时耳朵里查出有脓)。

满脸雀斑的中年女医生翻翻眼皮:“没有”。

我很想问:“没有脓怎么判断得中耳炎?”,但终于觉得这问题过于弱智无知、拿来问权威恐怕很不妥,大概她要勃然大怒的,于是改问:“他平常有过敏性鼻炎,会不会有影响呢?”

这回医生的回答终于超过10个字了:“有可能,醒鼻涕或撸鼻子的时候都有可能让细菌跑进去”。

开了抗生素和滴耳朵的药水,再要看眼睛时却发现,这个所谓的“五官科”是不包括眼科也不包括口腔科的。当然我知道汾阳路上的五官科医院是分耳鼻喉科和眼科两大科的,但我哪能理解一个综合医院里的“五官”其实只有“三官”呢!

 

于是重新排队挂号、重新再看。结果是眼部轻微感染,结膜炎,医生安慰我们:“早起看不见是畏光的表现,感染引起的”。中医科医生告诉我们这孩子“扁桃体三度肿大”,也有感染,过敏性咳嗽加感染的结果就是咳嗽久治不愈。

捧着一堆药回家,有吃的有滴的有煎的。我感到惭愧的是一个才4岁半的孩子,居然同时得了中耳炎、结膜炎、咽喉炎和过敏性鼻炎!要让我妈知道了,该多么痛心啊!

在惭愧和对自己失职的检讨中,我也感到喉咙越来越痛。于是乎今年的圣诞夜,就在我和韦小宝的咳嗽声中度过了。(本来我还打算写一篇回忆10多年前的圣诞夜的博,好歹和圣诞沾个边,不料头痛欲裂,终于还是颓然躺下,睡了一整个周末。)

  作者:李艳秋 评论(8)  阅读(702)  
  办公室里的邋遢大王 2006-12-14

中午开会,知道我的办公桌又被点名了。

我被点名不是新闻(N年以前,就有人痛心疾首地对我说:“一个小姑娘,哪能台子介乱!”N年以后我由小姑娘变身为绝望主妇,不过台子还是一如既往的乱)。

但是听说下周一是很重要的检查,不能因为我的“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于是乎,吃过午饭我就勤勉地干起来。

在我大肆扫除、灰尘四散的时候,一旁的大罗同志对我说,他对我N年前的桌子的模样“记忆犹新”,并形容说,“那时候你的抽屉全部都是关不上的!”

想到自己在革命同志眼中的形象如此不堪,我不免惭愧地低头,不料却看到自己桌子的第三个抽屉果然又没有关上——乱七八糟无法归位的抽屉,在我眼中简直就像天生的一样完美自然——直到听了大罗的话。

结果这位同志怀起旧来,有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那时候我们鼓励T同志整理自己乱糟糟的桌子,就对他说报社里‘男有THW,女有LYQ’!”

我:“……”

(真是岂有此理!岂不闻“宁为鸡首、不为牛后”,既然我已独霸邋遢之名,怎么又出来一个男邋遢,难道非要华山论剑么!)

于是我十分谦虚地问:“他的桌子和我的桌子比起来,到底谁更乱一点呢?”

大罗十分客观地说:“那还是他乱一点”。

接着他褒奖我说:“你现在比几年前已经好多了——真的,好很多了!”

 

可是我一点也不觉得现在的桌子,比几年前的桌子好多少。

一个女子以邋遢而不是以美貌闻名,肯定不是一件好事。不过一般情况下邋遢大王同时也是懒惰大王,就像张爱玲有妙语云:“……实在太懒,连发胖的力气都没有”。我是“实在太懒,连维护名声的力气也没有”,于是乎,就对这名头甘之如饴了。

当然,有时看到办公室里的男同事都把办公桌整理得山清水绿,难免也感到一些小小的惭愧。不过,要给自己找借口,也是很容易的:

1)                    我妈从小对我灌输“女子有才便是德”的理念,一手包办了一切家务,以致人为造成我在家政上的相对弱智。

2)                    一个人的性格脾气“3岁看到老”。从小我爸对我和妹妹有经典评语云:“回家如同蛇蜕壳”,意指我们要是站在哪换衣服,脏衣服就留在原地、拿了东西用,用完随手也放在原地,于是天下大乱,“跟在你们屁股后头收拾还来不及哪”!

 

      总的来说,我基本维持了小时候的本性,唯一有可能使我改变的力量是韦小宝——要是人家说他妈妈是邋遢大王,他该多伤心哪!不过,假使谁敢跟韦小宝说这闲话,我就跟他没完。

  作者:李艳秋 评论(17)  阅读(838)  
  韦小宝的段子之睡前呓语 2006-12-13

晚十点熄灯,韦小宝还毫无睡意。我这个陪睡的已经在打瞌睡了。

从卧室门缝透进一线光。

“爸爸怎么还不睡啊?”

“还不是抱着他的破电脑呗!”

“什么破电脑?”

“就是电脑速度太慢了,该买个新的了”。

我转念一想,不对,连忙补充:“买了新的你就要乘机打游戏了,算了还是不买了”。

韦小宝很豪爽地说:“那等我生宝宝了就删掉吧!”

我大惊:“什么?!”

看我不理解,他更通俗地说:“那等我结婚了就删掉吧!”

“什么结婚?”我简直要抓狂了。

他自顾自地说:“921号结婚好不好?——921号我长大了吗可以结婚了吗?”

“没长大——你怎么想到结婚生宝宝啦?”

韦小宝坚定地沿着自己的思路走下去:“给宝宝起个名字吧?妈妈你觉得什么名字好呢?”

“不知道,你的儿子还是你自己取名字吧!”

他思考片刻。

我提醒说:“叫韦什么?”

他很有把握地说:“叫韦XIAO WEI!”

“怎么跟你自己的名字差不多嘛!”我嘲笑他。

“不是,XIAO 是一竖,一边一点的‘小’”,他急急分辨说。

(啧啧,还挺有学问的呢!)

WEI呢?”

“就是这里的胃呀”,他边用手按肚子,“肠子里不是有个胃吗”。

解释完两个出处,他得意非凡。

 

笑完惊人的“韦小胃”后,我还是困得不得了。

“妈妈,什么叫不客气啊?”

我迷糊着说:“不知道”。

(为什么每晚睡觉前小脑瓜里都要浮现这么多古怪念头和词汇啊!)

“什么叫不知道啊?”

“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别说话了我要睡觉了!”

忽然我听见他清晰的说:“SH*T!”

我倏地翻身,看到他狡黠的大眼睛。
       他说:“这是骂人的话对吗?”

我:“……”

(受惊过度说不出话来……)

真是Faint!

教育孩子只能靠言传身教、潜移默化,我算是明白了——可就是这会子马上学习做一个谈吐高雅、沉着稳重、成熟睿智的成年人,也已经来不及了罢!

  作者:李艳秋 评论(6)  阅读(683)  
  附中回忆录·傻女 2006-12-11

上一届的师兄师姐说:“你们新进来的这一届真聒噪!不过,美女也挺多。”

(嘿嘿,这里面大概有妒忌我们一进来就住新宿舍的成分在内吧。旧校舍在我们进来之前就已推倒了,无从想象。语文老师孟艳艳给我们讲段子,说是曾有某晚与另一名女教师住在旧校舍,眼看着窗外伸进一只手想要偷包……结局我忘了,只记得那只手了。)

一直到我们自己升格做了师兄师姐,才发现,下一届的小朋友怎么也是那么的讨厌!

 

附中给予学生充分的民主和自由。整个学校几乎是学生自己在管理。每周四晚上,照例全校播放“白丽音乐万花筒”,可惜到640就要关喇叭开始夜自修,听不全上榜头两名的歌,于是各自偷偷摸出耳机——这很冒险,被教导主任发现要没收的。当然,没收了也没什么大不了,过两天厚着脸皮去拿就行了。

后来就发展到夜自修下课到11点熄灯这一段时间宿舍楼里也可以点歌和播放音乐。记得有一次学校办辩论赛,师姐H班的辩论队输了,原因在于一名女搭档口不择言,竟讲了一句证明对方论点的话。于是师姐班的班长当晚愤而给该女搭档点歌曰:陈慧娴《傻女》。

这件事让人笑破肚子,觉得简直好玩到极点,因此至今还记得。

我,以及7班的P都跟师姐H比较要好,因为大家都是奉贤人,而且很谈得来。有几次周末不回家,我们三人便搬在同一个寝室,作清心之谈,撑不住先睡着的往往是我。

 

有一次我和H上街(不是国权路就是国定路吧),迎面碰到一个男生,她跟他聊了几句,完了就告诉我此人在他们班绰号“机器人”,以及相关典故,我又大笑。(没想到多年后H会和机器人结婚,更没想到后来两人又会离婚。在当时当地,谁能料得命运之手会作出怎样的安排呢!)

H班上的人很活跃。有个男生绰号“土人”,于是后来和他要好的女生只好被称为“土女”。一位娇小美丽的师姐的样子我至今还记得,她和另一位男生传绯闻——够八卦的吧。我很喜欢听上一届的各种掌故、高年级男女生之间的绯闻,等等——跟在初中时一样。我上的初中是有高中部的,和我们这些青涩少年比起来,高年级的师兄师姐们可要成熟多了,他们之间的种种纠葛也像是来自成年人的世界,传传神秘校园八卦,是繁重的学习生涯中的调剂之一。

毕业以后我就没再和H联系过。只是听P说起过她的一些动态。像她这么聪明的人,毕业以后很快就在毕马威做到SENIOR,只是感情路上比较辛苦——不过照张爱玲的说法,谁的感情不是千疮百孔呢。

只愿当年紫藤架下的少女们都能得偿所愿。

  作者:李艳秋 评论(1)  阅读(656)  
  别让扬招点成“鸡肋” 2006-12-11

   打车是个随机事件。市民何时、何地想要打车,的哥何时出现在何地,对双方来说都无法预测。这种供与需之间的不可预知性,正是出租车营运管理的难点。从这点来说,出租车扬招点的设置对乘客和驾驶员来说都是件好事,它将不可测因素范围大大缩小,降低出租车的空驶率,也减少乘客等待的时间。
    然而从晨报记者调查来看,大多数扬招点却没在实际中发挥作用,有点像“鸡肋”。为什么它会受冷遇?我看除了调查中比较突出的“选址”问题外,还在于主管部门要加强与乘客的沟通,进行技术“扫盲”。很多市民对扬招点和其功能根本不了解,是不是定期搞个现场演示?市民也不知道一些商业街附近有小型出租车“蓄车点”,到扬招点一按就有车前来,十分方便,是否应该利用网络或其它载体告诉他们这些信息?主管部门监管出租车司机不乱载客只是一方面,毕竟大多时候人少空车多,能否在一段时期内为在扬招点前打车的乘客提供一些可行的优惠,从而引导大家长期形成好习惯呢?
   现成的范例其实就在身边。在地铁二号线科技馆站的入口处,每天都有市民自发排队形成候车点,出租车也源源不断。即使在雨天和交通高峰时期,队伍长达30多人且无人管理的情况下,这里仍然井然有序。这证明,只要选址合适,只要出现第一个乘客排队,良性循环是很容易形成的。
   在国外,比较普及的是电话叫车、网络订车等,GOOGLE甚至推出是实时在网上地图搜索最近空车的服务。然而不管怎样高明的技术手段,最终还是要方便市民。怎样使扬招点“活”起来,主管部门还需要更多因地制宜的推进手段。
  作者:李艳秋 评论(5)  阅读(623)  
  地铁强悍英语之“先下后上” 2006-12-7

每个地铁站的下层候车站台上都有大幅地图,方便乘客查询路线。

不方便的是下面那几行字。

拳头大的宋体字曰:“先下后上,文明乘车”。

这还没什不妥,紧挨其下对此行标语的英文翻译赫然曰:“After first under on, do riding with civility”。

@·#%……—*?

即使英文水平拙劣如我,也觉得这翻译真是极其可笑。昔日严复曰,翻译要做到“信、达、雅”,我以为可适用所有文学创作。可这公众场合的英语就这样公然把每个单字译完后拼在一起就算完事,用新东方老师的口头禅来形容,那真是“强悍啊强悍”。

这件事去年夏天我就在我的SPACE里写到过。今年5月时,就在上海合作组织会议召开前夕,我注意到所有地铁站内的这句标语(还包括其它一句有关文明的强悍翻译)都被用白纸糊上了,大概是有关部门也发觉不妥、不想丢人吧。但地铁里那是灯光站牌,日光灯一照,仍然清晰可见。

上网搜了一下以后,发现这还不是个例。北京地铁对“先下后上”也有标语云:“After on, over off”!!!嘿嘿!倒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久前我们部门同事写了篇稿件,指出沪上某地铁站的地图标识有明显错误,竟把咱们河南中路站标到浦东去了。对此地铁部门承认有误,但答曰:换标识成本太高,打算到年底的时候统一调换。

如此,估计要到年底我们才可以和After first under on”说再见。不过眼看2006就剩个尾巴了,也不知地铁公司的所谓年底,指的到底是西历年呢,还是农历年?

每天有数百万人乘坐上海地铁。很难估算,这无端被划过了黄浦江的河南中路站(现在应该叫南京东路站了吧)、和这谬误百出的英语口号,会误导多少市民?除去我们这些见怪不怪的老乘客不算,那些第一次乘坐上海地铁的外来游客们,又该作何感想呢?

我不知道公共服务部门是否有它自己的苦衷,以至于至今未有改变。据另一经常乘坐轻轨上下班的同事说,轻轨站的地铁站牌两面都打满了“补丁”,即便如此,仍可发现一些小错误。有的站牌还是2004年、2005年的版本,但一直在那傲然伫立。

即使作为普通市民,想到每天又有相当一部分人会去浦东找“河南中路站”,或者欣赏一遍“After first under on,难免有点坐立不安。

  作者:李艳秋 评论(0)  阅读(730)  
  附中12年聚会之如丧青春 2006-12-6

以前看高晓松的博客,说他参加同学聚会的感觉是“如丧青春”。这词大概是生造的,由“如丧考妣”而来,极言其痛惜。

  上周六,我们高中同学举行了毕业12年来的首次聚会,感慨之余,倒觉得不妨用一下这个词了。

  19918月到19946月,复旦附中高一(4)班。

 

  人总是要经过很长时间才能对过去有一个清醒的认识。近年来我逐渐意识到,如果按照王小波的说法来划分,那么在附中那三年堪称是我的“黄金时代”。其后上了大学的那几年其实乏善可陈。毕业之后最初几年也许可称为“白银时代”,而从贵为韦小宝之母开始,则进入“青铜时代”了。

  关于我的“黄金时代”,其实当人在历史的河中的时候,是没法跳开时代回头来看自己的。所以我在黄金时代时,总觉得有那个年龄极大的痛苦。很长一段时间里,每日清晨从国权路的宿舍中醒来,总感到巨大的绝望。像三毛一篇文章的标题,叫“泪笑三年”。

   最近又流行一本小说名曰“人生只若初现”——在附中那三年,我隐约地感受到人生的一切美好对我只若初现。

如果时光可以倒转,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的人生从进入附中的那一年、从初中毕业的暑假就必须参加的那一场下马威般的极难的考试开始。那是我第一次来到附中的青葱校园,考完后在操场边坐了良久——数学那科考了10015至今我还习惯所有考试应该有20分的附加题,校方的说法是这是给“学有余力的好学生发挥”用的。语文考试照样有附加题,翻译一段诘曲聱牙的古文,于是我又多混了10多分。

 

95%以上的面孔我在看见的第一秒就能反应出他/她的名字,他/她的绰号,甚至当初在教室中的大致座位。只有极少数人令我稍稍一楞,只需稍作提示,也立刻唤起了回忆。

12年如白驹过隙,女生大多没有变,从发型到穿衣服的风格,甚至没有老。

男生一半以上都胖了,有的发福到我竟然认不出来的地步。昔日的清秀少年,要么秃顶、要么有了大肚腩,几乎令人瞠目结舌了。

我的闺蜜S仍是所有女生中最漂亮的,另一个我想见的美女Z嫁到美国去了。

在座的有一位预产期2月的准妈妈、两位5月份刚生好宝宝的新妈妈。很多男生即将升级做爸爸。算起来,韦小宝是下一代中最大的,另一位狮子座小妹妹比他晚出生18天。

插播韦小宝段子一则:

聚会中X问韦小宝:“你小时候见过我的记得伐?”

韦小宝摇头。

X又说:“那时候你刚生出来一个月,阿姨到你家来看你,还把你抱在手里呢!那时候你好小啊!”

韦小宝作恍然大悟状:“记得了”。

 

当年的四班共有49人,聚会中到了28名,除去若干在海外和无法联络到的同志,出席率算是很高了。

大多数人都成家了,有的嫁了博士,有的娶了美女,当然单身的也不在少数。

  在附中,评判每个人价值的唯一标杆是分数。

毕业了,难免用世俗的各种标准来衡量。

有的人当初并不显山露水,现在混得很不错。

有的人当年意气风发,现在仍然很神气,不过总是经过了那一番的了。

有的人跟班上任何人都没有联系,似乎失踪了。

有的人学生时代长得很猥琐,现在却看上去有点神清气爽的味道。


  我有点恍惚。

我记得两节夜自修之间的课间休息,在漆黑的操场上跑步,喇叭里放的是Enigma——那时候校广播电台台长是个新锐人物

我记得恐惧体育课的我在跑完高中三年最后一次800后那种欣喜若狂的感觉。

   我记得紫藤架下那些苦读的身影,红砖黑瓦长窗的教学楼像一幅画,夏天的黄昏太阳西晒时,把教室里的竹帘子放下来,格外有一种青青校园的氛围。

   我记得每个周日从家里回校是最惆怅的时刻。晚上大家假装复习,忽然有人哭了,于是集体忍不住掉泪,太想家了。

升高三那一年的寒假下了极大的雪,白茫茫一片好干净。那一年是我心情最寥落的时候,路过校园的紫藤架旁边,看到隔壁五班的男生们在堆雪人,在茫然中,也觉得了一点点乐趣。

此后大约十多年,我一直没有看到上海有这么大的雪。再一次见到雪时,已经是韦小宝2岁了。

……

 

  作者:李艳秋 评论(11)  阅读(848)  
  雨夜,有女同车 2006-12-4

前一个雨夜,下班后乘二号线到世纪大道站下。

雨势很急,这个本来常有空出租等候的站点一时竟无车可觅。稀疏来了几辆,又抢不过别人。

好容易等周围人走光了,正窃喜时,身后却又出现新的竞争者。

“小姐,请问侬往哪个方向?”

竞争者居然跟我搭讪起来。我警惕地回头一看,却是位本地佳丽,长发披肩,娇怯怯地,语音宛转。

不等我回答,她像是怕我有疑惑地解释说:“我到南洋泾路,如果侬方向跟我一样,阿拉拼车好伐?我来付起步费好了”。

我的原则向来是不跟陌生人说话。不过碰到这样嗲的上海小姐,一则扫除了戒心,二则觉得化敌为友、打到车的几率高了不少,于是答应了。

没等几分钟,我还没着急,这位小姐已皱起了眉头说:“哪能还没车子?”她即便是在抱怨,口气也像在朝啥宁发嗲。此时正好一辆强生在不远处下客,我见那里已有别的人候着,正迟疑着,却见她奋力往前奔去。别看伊穿着尖头窄口鞋和西裤,却比图舒服穿平底鞋和牛仔裤的我神勇多了,说时迟、那时快,她已成功挡在车门前,潇洒地对气喘吁吁赶过来的我说:“上车!”

 于是我们很得意地在一群眼巴巴等车的人面前绝尘而去。

 我十分感激上天派下来这样一位神奇女侠照顾我打车,遂对坐在后排的她说:“小姐,车钿我来付好了,反正顺路的”。但她却坚持不肯,争执间南洋泾路已经到了,起步费却还没用足,下车前她眼明手快地丢了张10块给我。

后来我跟一位熟女说起那晚的事,熟女果然阅历丰富,当即指出最合神奇女侠胃口的拼车分账应该是“五六开”,“伊勿想占侬的便宜,阿勿想侬占伊的便宜”——我恍然大悟。伊一上来说“起步费我付”,是大有伏笔的,可惜碰上我这呆人,既不知南洋泾路有多远,也不知拼车是要明算帐、讲斤头地。暗想下次如果能碰见伊,一定要还伊的人情。

 

很多年前,我曾有一次轻易接了陌生人的话头,而且还不是在上海。

那是5年前的9月,也是一个阴雨天,我记得很清楚。那天中午还在食堂吃饭时接到电话,临时派我去深圳采访,当晚就要发稿的。

这是我第一次接出差任务,情形又是这样急迫,慌里慌张央老丁帮我办了边境证(那张证还保存着呢,可是走了大大地后门得来的),机票都来不及订,就直奔机场而去。结果那班飞机晚点一个多小时,等我到深圳,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

深圳机场的出租车也要排长队。我边等边心焦,排在我前面的女子跟我商量是否可以一起走,问我到哪儿,又说她中途就下的。当时的我可对局面全无清醒认识,真是毫无防备,感觉她不过想在车费上占点便宜,我却可以提前一辆车走,于是答应了(其实我连她长什么样都没仔细看清)。

上车后她坐前排。我忙着盘算采访该怎么进行——那会儿能否找到当事人的家都是个问题,因为深圳的同行直到我下飞机后才肯给我具体地址——忽然发现这位同车者一直在跟司机东拉西扯,言语间似要引导司机下高速开另一条路,一会又用“呕哑嘲哳难为听”的当地土白跟司机聒噪了半天,我不由得警惕起来。虽然脸皮薄,但自家性命重要,鼓足勇气对她说:“小姐,你就在这里下车好吗?车费不用你付了”。她楞了一下,一声不响下了车。

过会那男司机(口音也是南边人)突然冷冷地说:“这个女的是吸毒的啦,你还敢让她搭车!”

我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

司机:“看她的眼睛就知道了”。

我只记得那女子眼睛混浊、目光闪烁、面色焦黄,其余一点细节特征都回想不起来了。

还在心惊肉跳中,冷不防那司机又阴阴地来了一句:“你口袋里塞了那么多钱,当心别人打劫哦!”

出门前我取了2000元现金,到机场买好机票后生怕自己的银行卡到了深圳没法用,于是又取了1500元,全部塞在中裤的侧袋里。那个口袋于是凸起成一个长方形。(其实我带了个大包的,但为什么不把钱塞到包里,自己也忘了)。

这回我又吃一惊,边把钱放好,边狐疑地想这司机没回头怎么也看见我口袋里有钱,这人是好是歹呢?幸亏后来没发生什么事,他还是按地址把我送到了。

 

要过很久很久以后,我才对当晚的情形略有一点认识。那女子大概是身无分文的吸毒者,本来就想在机场找机会蹭车坐的,并且选中了一看就是外来人口的我。她估计也看到了我口袋里那“长方形”,想引导司机一同做一票,或者让司机开车下高速接应同伙,反正毒瘾上来了什么也顾不得了。

至于司机呢,大概既不屑于和她同流合污,也不屑于和傻乎乎一点出门经验也没有的我“同仇敌忾”,所以才有那两句冷飕飕的话。

那一次采访的事件是很有意思的,一个11岁的小男孩和同学一起放学,同学被歹徒持刀劫持,他却对歹徒说:“放了他,你抓我吧!”,歹徒居然听从了,改把他当人质。情形一度十分危险,最后歹徒被警方击毙,小男孩才得救。

我那天就被派去采访这位小英雄,他脖子里还留着刀尖划过的痕迹。记得当时挖掘出的小英雄身上的“人性的闪光点”是因为他有一个生活无法自理的小弟弟,他从小照顾他,因此性格中有保护弱者的倾向。

 

为了写这篇博到资料库里把当年的稿子再翻出来看了一遍,觉得那时真是阅历太浅,很多本来可以温暖感动的细节,写出来却成了为赋新辞强说愁,简直不忍卒睹。
  那个晚上闷热潮湿,我一次又一次要独立应对新局面,又怕稿子来不及写,惶恐焦急。虽然过去那么多年,一些场景仍然清晰如昔,真是往事并不如烟。

  作者:李艳秋 评论(3)  阅读(6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