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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经汉口路,一个中年男子过来拍窗门,急吼吼地问:“小姐月饼票要卖脱伐?价钿拨侬适意!”
本应不予理会,但他说“适意”这个词的样子十分有趣、听了的确老“适意”,我忍不住大笑一阵,完了遗憾地告诉他:“没票子”。
“伊拉赚点钞票也蛮辛苦哦,竞争蛮激烈”,我对W先生感叹说。
不料伊讲:“说不定伊拉赚得比侬多哦,侬瞎同情啥”。
这两天大概是这一季黄牛们最后几天的“交易日”,国庆长假一到,商机也将随之而逝,因此格外地卖力。
本来黄牛们的势力范围大约是以“杏花楼”为大本营,沿福州路两头蔓延到河南路和浙江路。但格两天黄牛做生意热情之高涨、人数之众多,已经完全“潽”出来,侵占了与福州路相交或平行的各条支马路。从行人到车辆,无一逃得过他们“海选”式的骚扰——只要你经过上述地理范围,他们就认为你有购买或出售月饼票的可能性,便是他们的“潜在客户”,岂有放过之理。秋日的阳光下,看到他们让人觉得十分地生动和热闹,堪称上海最经典的市井画面之一。
大约做黄牛技术含量不很高吧(无非是低进高出,我猜想),眼见得竞争越来越激烈,不分男女老少,不管青红皂白,纷纷转做这一行。本来据说上海最经典的“黄牛”形象是中年男子,面色黄黑(职业病然),身着梦特娇(且不论真假)T恤+腋下夹只砖头式的小黑包,且以在外滩中国银行门前做外汇黑市的最为资深。上海人又称黄牛为“打桩模子”,我不谙沪语文化,不晓得这称呼有什么深意。
这两年黄牛队伍大了也乱了,很难以偏概全,我就见过本地中年女子和年轻男子做黄牛的。最有趣的是地铁二号线科技馆站,出站后时时听见东北口音或是四川口音的大哥大姐吆喝叫卖当晚东方艺术中心的“音乐会票子”,令人不禁莞尔:新生力量已来抢占地头、本地人才还需努力呀!
不过不论怎样,相由心生这句话是没错,做黄牛的人,神情中多少有点猥琐的感觉。有时我觉得他们是很好的采访对象,选定一个黄牛跟着聊聊,他们看尽的世间百相远比我们多,肯定能挖出很多料,随便写写就是十分精彩的段子。
但这纯粹是想想罢了,我还是有点畏于和他们打交道。觉得他们难免藏着真心话,不会把最真实的一面流露给你看——很多人都很容易受所谓“采访”这种形式的心理暗示,不自觉地讲出一些八股文似的套话空话来。真的,也不晓得是媒体影响了他们还是他们造就了媒体,十分莫名其妙。所以我顶讨厌跟人家说“我来采访侬”,而喜欢直接以问题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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