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迷雾无声地笼罩了城市。
早上6点, 一条高大的黑白斑点狗和它的主人准时出现在小区花园里。往常，这是他们共同散步锻炼的好日子。今天，连斑点狗都发觉了不寻常：夜色迟迟不褪，早起打太极拳的老爷爷老奶奶们没有按时出现，没有人赞扬它发亮的毛色和奔跑的英姿。空气中仿佛有一团一团潮湿的什么，它那一向灵敏的眼睛里似乎染上了水汽，看什么都朦朦胧胧。早起的人们比往日沉默地在小区里行走，一些窗口因为嫌光线不足亮起了灯，但更多的窗口好象还没有睡醒。因这诡异的天气，连勤快的送奶工都不寻常地迟到了，他匆匆停下自行车，借着暗淡的天色把酸奶塞到每个奶箱里。斑点狗不耐烦地冲送奶工吼了几声，似乎在责备他的迟到，但主人严厉斥责了它。令它垂头丧气地，跟着主人继续往中心草地走去。
与此同时，M开车转弯上了张扬路。车窗上的水汽都能作画了，让人忍不住手痒要画个笑脸。发动前他花了好些时间把水汽擦干，但是那潮湿的感觉挥之不去。“怎么昨天刚像是春天，今天又像是黄梅天到了”，他嘀咕着。电台主持人告诉大家气象台发布了大雾警报，有住在崇明的听众抱怨今天的报纸又没有送到，有上班族问大雾天上班迟到该找谁开证明……“但愿隧道可别堵”，他想。还好，大连路隧道像往日那般畅通，他庆幸自己选对了路，料定延安路隧道必定已是排着长队了。坏天气里，能够躲在自己的小车里，似乎更感到某种安逸。他习惯性地观察着路上的自驾者，有些人脸色凝重，有些则和他一样自如。等红灯的时候，他甚至想到了有一本以迷雾天气为背景的侦探小说，决定去网上搜来看看……到了公司，他接到好几个同事请假的电话：航班取消了，几个在外出差的人今天没法到沪了。
雨从9点多开始下起来——其实这不像雨，倒像是雾太多了，聚在一起泼下来，所以始终下得不畅快，然而黑色大衣的表面很快集起了亮晶晶的小水珠。85路的公交车厢里像是用拖把拖过、又被踩脏了，幸好乘客不多，坐到座位的人则更带着一分优越感看窗外流动的街景，看野眼。“这天气真罗嗦——简直早晨和傍晚都一个样了”，H心想。还好她今天不赶着上班，耽在家里做完杂事，兼带着还听了第一财经的股市行情，方才从容地出门。令她安慰的是，地铁里是不分阴晴雨雪的，大雾不会让地铁停运，地铁站永远是那不过分明亮的光线、那股人气混合着机械运行的气味、让人提不起胃口的面包、那些行色匆匆缺乏生气的面孔……当然，今天出口处肯定会有兜售廉价伞的小贩纠缠人。
写字楼里，那扇“看得到东方明珠的窗”今天变成了黑白朦胧画。从墨绿色玻璃幕墙看出去，阴霾的大雾让这繁华的市中心商业区、让平常的一天变得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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