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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W先生打电话来,说是订年夜饭的那家餐厅叫我们去定一下菜单。
这种出面与人交涉的事,自然是由我来做,因为他一向是擅长对家里人说“不”而极不擅长对外面的人说“不”的,要是年轻精明的饭店领班笑容满面地建议上那么一道两道暗藏杀机的天价菜,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好意思说出半个不字的。
前年吃杭州菜,去年吃粤菜,今年我放弃选择权,由W先生做主定了家东南亚餐厅,图个热闹新鲜,给双方家长留点不一样的印象。
以前听有同事说,年夜饭是今年去女方家吃,明年就去男方家吃,大家轮流。不过在我们家是行不通的,不管去谁家,必有一方心怀不甘,事后还要伺机寻衅的。于是索性每年大家聚在一起,为示公平也不在自家烧(在谁家谁还不得受累呗),反正出去吃又不是我买单。
到了餐厅一看,所谓“定菜单”,分明是格式合同么,像扑克牌般塑封好的菜单一叠,定价有888,1088,1388等。适合我们人头数的那一桌,加了些汤煲翅,明炉石斑之类,价格便直线上升。约略算一下,倘若平时来按照菜单零点的话大约只需定价的一半。我看这年夜饭就如同婚宴一样,堪称餐饮界两大“斩”,还不算开瓶费及毛巾味碟这些小陷阱在内。
跟领班争取了一下,咖喱牛腩跟咖喱蟹重复了,改成蜜炙牛仔骨,再加一味虾酱炒通菜。当然,所差钱款一分不差地补足。末了小姐极有礼貌地问我选哪一档?我定睛一看,乖乖,商家果然贪心不足,上半场:17:00-19:30,下半场19:45-12:00。我一边腹诽:昨天不是刚报道说大多数商家不翻台子么,怎么马上就冒出一个觉悟如此不高的来,一边考虑到合家老小的需要,还是挑了前半场。
历年在外吃年夜饭,一贯的感觉就是酒池肉林、脑满肠肥啊!我特别怀念小时候在家吃的年夜饭,妈妈精心包的蛋饺,爸爸掌厨的酱鸭,百吃不厌的红烧肉。为享受春节晚会,妈妈还要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零食和夜宵,像自家炒的盐水花生,几段清甜爽口的甘蔗,炖得酥甜的赤豆红枣汤,还有事先包好的馄饨和汤圆,有时还有舅舅家送来的自家蒸的糯米年糕,都不是贵东西但是可心可口。年夜饭吃完,我和妹妹先放焰火,然后一家人围着14寸的黑白电视机看春晚,吃所有好吃的。年初一早上醒来,枕头下就有爸爸妈妈塞的红包……
——回想起来,这都已经是80年代的事了。随着年龄的增长,过年之于我已是仪式大于实质,只增添几分韶华易逝的感慨而已。
过年的新趣味,是看着韦小宝如我当年般享受过年的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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