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如期而至，办公室很温暖，网络也很顺畅……

——居然这么平静，平静到难以想象南方那些城市的水深火热，平静到都快让人忘记火车站那些苦苦等候回家的人群，被困在结了冰的高速公路上的人们，机场内无机可乘的候机客……

（平静到让人怀疑：这座城市的运行几乎是和大自然无关的吗？还是因为有各种力量支撑着让它不露声色呢？又或者明天就要进入紧急状态、限制配给、有限供应呢？想象中这倒是乐于配合的……因为物质太“极大丰富”，人们早已不再珍惜，是时候该变一下看法了）。

要找到最早那只扇翅膀的蝴蝶，也许只缘于一根电线，一滴冻雨。

“……南方电网电线结冰承载设计是15毫米，但是这次最高达到50到60毫米……我们电线结冰的实际程度远远超过设计标准，所以造成了我们整个电网难以承载这么大的灾害影响，造成整个电网大面积的损害，”

　　——国家气象中心主任矫梅燕在前一天的新闻发布会上说。

文字太软弱，只有亲眼看到电视画面上结了冰的电线才会震撼——螺旋型的电线（或者是螺栓？对这类东西我比较无知）最多一指粗，但附着在上面的冰直径起码有电线的5到6倍，同样转出晶莹的螺旋形，从视觉效果上来说真是美，但是美到残酷而且致命——因为那些维修工人要在结满冰的山路上艰难前行，在零下几度的天气里，爬上铁塔用木棒用力敲打那些冰块……（拍到这些画面的同行也是一样的了不起啊……）

同样承载不了积雪和冰冻的还有铁塔，用来输电和输送通讯信号的基塔……火车无法开动，电煤运不出去，高速公路路面冰封，成千上万要回家的人滞留在路上……

这一切发生前，我们刚刚报道过“2007年超越2006年成为有气象记录以来最暖和的一年”，余音未了，老天爷就开始开玩笑了——我国气温走向开始逆转，大气环流系统调整异常，把冷空气阻挡在黄河长江这一带，使这段地区不断降温、降雪，再降温、降雪……其中帮大忙的还有“小女孩”拉尼娜。据说，她起码要逗留到今年8月。接下来还要干吗，实在难于想象。

那些城市纷纷出现了大幅偏离常年平均温度的历史最冷冬天：湖北偏低4.2度，湖南偏低4.7度，贵州偏低3.5度……其实湖南和贵州降水量并不大，但史无前例的低温加上大量暖湿气流，使得雨在降落过程中就直接凝结成冰，这种冻雨，导致电线层层结冰。（与此同时，青藏高原地区反而气温偏高、异常暖和……）

天灾还是人祸，质问也没用，因为自然不会任人摆布。就算是美国，当初卡特里娜飓风来的时候，不也手足无措吗？整个城市下水道的污水全部倒灌，侥幸坐上小艇或滞留在屋顶的人们忍受着太阳曝晒，没有清洁的饮用水，没有电，没有食物，城市失治……据说，新奥尔良至今未能恢复原貌。

过去这几个夜晚，有多少人彻夜未眠，又有多少人安之若素？悲观主义者的一种论调是，事情坏到不能再坏，反而不必担心，因为只能转好。就好比冬天已经过去，春天还会远吗？就好比总理说，三十年改革开放积累了雄厚的物质基础，只要组织有力，完全能够战胜当前的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