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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份买的一本《收获》不久前才看完。里面有一篇对许鞍华的访谈。
访问者问她:“……你在自我评价时总把自己说得很低,比如没有文学才能、生活兴趣寡淡、不懂绘画、不懂机器、电脑盲等等,但你却拍摄出那么多有光彩的电影,从自己综合素质出发,你觉得是哪些帮了你?”
许鞍华回答说:“……我想是我还具备对世态人情的敏锐,也许这就是我的才能所在”。
她举了例子:“……我很小的时候,大约七八岁吧,看到大人在一起打麻将,他们人在一起,其实彼此的对话是不搭界的。从他们对话的内容里,我常常听出他们的言外之意。我看到有的人对一个人很客气,其实心里很恨这个人。我很小的时候都看得出来,可是我不说话,后来发现我是对的,我对人的内心活动的观察有兴趣也比较了解”。
访问者:“这些洞察力主要源自哪里?”
许鞍华:“……人在交流时呈现错综复杂的关系,对此的观察能力我想是天生的……比如祖母对我母亲的态度,表面很客气,但内心并不喜欢,从小就看到这些微妙的关系……所以我看人生百态有个基础,就是表面很平静,背后却有文化背景等多方面的冲突,充满张力。启发了我对各种各样的人的状态的观察和把握”。
“平时我是糊里糊涂的,我也不特意察言观色,拍电影时就用上这本领了……有人很奇怪,凭什么我就能调度他们(指所有剧组成员),有时调度得还很不错。我也没有什么理论,我觉得就是凭这个本能——就是对人的洞察,不一定是关切,而是看得到并对此有兴趣。我看电影也是喜欢看这种交流,那种微妙的东西是很有趣的”。
看过之后再次确认:
1、EQ是多么重要的一项指标,造就了一代新浪潮女导演。
2、我绝对是EQ白痴。
很小的时候和同学聊天,一个大眼睛很伶俐的女孩说她是家族里最受宠的,尤其是爷爷。我极虚心地请教“为什么”,她颇得意地答:“……因为我会看眼色行事”。听了以后我就觉得非常纳闷,实在搞不懂什么叫作“眼色”,又如何能看一眼就知道别人的意思呢?
这个答案大概困扰了我挺久,因为到现在还一直清晰地记得。除了大家庭里孩子之间争宠之外,回想起来,其实校园人际关系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而我热衷的仅限于“人和书”的关系(如果可以用考试分数来评价的话)、以至早在小学五年级就成了近视眼,至于“人和人”的关系,几近空白。
看看几个闺蜜的博客,年过30以后大家纷纷不约而同意识到EQ的重要性。这个年纪,大概再白痴也到了蒙昧开启的时候,有时多年前的一个场景会突然闪回到我脑子里:A这样说,B这样说,我这样说——突然间我意识到了许鞍华说的那种“言外之意”: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呢!——可惜这醒悟已是多年以后,于是还要在多年以后追溯、觉得自己当时多么白痴!可是连这样“事后白痴”的机会也不可多得,因为穿越时空的顿悟并不多,大部分的过去就沉淀在一片混沌中了……
虽然比较愚钝,虽然我想大概到了七老八十也达不到许鞍华七八岁时就达到的麻将桌边的境界,虽然有时懒到不想去经营一段关系,不过至少感到“学无止境”,至少懂得欣赏别人的EQ,也算是进步啦!
尽管期望不高,有时难免贪心地做白日梦:人最好能拥有20岁时的身体和60岁时的EQ,哦也,这也想得太美啦 !(嗨嗨怎么没有那种睫毛很长、很妩媚的眨眼表情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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