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这个标题，就觉得难免有所谓“想要借名人上位”的嫌疑。不过，同事写的“与主席的一面之缘”，看着还挺激动人心。反正小人物做事勿需考虑太多，想写就这么写了……

时间：1994年6月15日

地点：复兴公园

事件：上海自主招生试点高校集中报名

那一年复旦、华政等10所大学成为上海首批自主招生试点高校。（这个背景适用于所有1994年参加高考的同学们怀旧，那年大家都可以并排填两所试点高校、录取后自主择校）。大概由于是第一年实行新政策，所以特意安排了一个在复兴公园的试点高校集中报名。

　　复兴公园那天的太阳真是烈啊，回想起来还有一种几近晒晕的感觉。我揣着那两张精心填写过、又反复检查再检查的报名表，就好象揣着自己的人生一样，站在梧桐树的稀少的绿荫下，有一种强烈的掉入既定模式的感觉：此时此刻我可以任意改掉这张表、掌控自己的命运，可是我真的想不出有什么别的选择可尝试。这好象还不是因为缺少勇气、反叛、冒险这样的词导致的，这是因为后天的教化过于成功以至于丧失想象力的问题。

循规蹈矩的好孩子就这样来到的华政的报名点。所谓报名，其实是一个非正式的短暂面试——老师会简单考察一下你的口齿谈吐，对法律的认识等等。接待我的老师正是曹建明。

那次的自主招生中华东政法“异军突起（见《解放》6月16日报道）”，成为最受学子青睐的高校之一。不知道是不是当时法律专业正好开始变得吃香，就我来说，复旦之外还报考华政，好老师的明星效应是重要原因之一。曹建明那时候已经是在学术上名头很响的国际法教授了，考虑到当时网络尚未出现、传媒尚不发达，这知名度的含金量远高于今日所谓的“知名学者”。当时使我记住的媒体报道里的细节，一是他在华政四年每天4点半起来读书，二是今日事今日毕。（这两点我自分一点也做不到。）

这位穿着浅蓝色牛仔布衬衣的名教授就在我面前啦！我已经忘了聊了些啥，只对他的声音记忆犹新：语速很快、嗓音略有点沙哑，一看就能让人想象出他在课堂上热忱宽厚、鼓励学生的样子。此外，虽然其实外表很整洁，却无端让人觉得他是一个不修边幅、不拘小节、生来就是一心做学问的人。好象他还问了我英语考级情况怎样，为什么想要当律师，后一个问题我的实际想法是沽名钓誉为主，所以当时有点汗，并且醒悟到对人生的思考不够深入。

当年他当选上海十大杰出青年、上海十大高教精英（看看和他一起并列精英的人吧：王沪宁、陈竺、周汉民……），当年年底还赴中南海为最高领导人上法律课，后来解放就此发过一篇访谈“中央领导要听专家讲真话”（《解放日报》 1995年02月23日第10版)。

今日我仔细看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长的简历，假如那年我没选择复旦而是选择了华政，那么我正好有幸在他未离开学校那几年在国际法系就读、说不定还有机会选修他的课，那末今日可不是“一面之缘”那么简单啦，或者还可以吹吹是他的“关门弟子”云云……

       证明以上并非臆想的是一张粉红色小纸片，也就是当年华政发给我的录取通知书，至今还躺在书柜某个角落，代表着一个墨守成规的人生中的小小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