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活着
“我可能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听爸爸妈妈说，是他们把我从死神的手里拉了回来，可是死神没有把我带回去，却给我施加了许多病魔。我的腿有残疾，还有泌尿的毛病，乡里有专门给残疾儿童看病的项目，我拿到了指标，可是，却没钱去动手术。我的姐姐考上了高中，可是她为了给我治病，只能不去上学，跑到外地去打工了，我知道，我害了姐姐。同学们骂我是残疾人，还说我坏话。老师，如果你还没有忘记的话，那天你把我叫到讲台上，你让我说出我自己想说的话。我说，我想到大草原去，因为在那里我会感到自信，我想逃避这个地方，到另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去。老师，那次你让我走上讲台，让我说出我的心里话，给我鼓励，老师，你是让我重新获得自信的人。”
今天，收到一封青海来信，仍然是那熟悉的焦草味道，我悠悠想起那堂课，那个女孩。
那次讲解《苏州园林》，我让很多学生走上讲台，说一说他们想去的地方，而那个内向的，貌不惊人的女孩，说了那番真正触动我让我那颗文学女青年的心觉得无比感伤的话。
那天，我把女友肥肥安托我带去的大洋娃娃交到了她的手里，那个或许不是学习必需品的大洋娃娃。
后来她一直给我来信，她的成绩不太好，也因此，我对她的关注总少于对学习优异的魏家兄弟的偏爱。
而当我收到这封信，这些写在300字文稿纸上满满五张的稚嫩笔迹，描述着一种生活的苦，苦如瞎子阿炳凄夜里低回的二胡。
我可能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这种话，闻者，岂是心酸能够形容。
立即一反懒态，提笔：“孩子，当然，你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你应该活着……”
为了不教坏小朋友，我生生把一句话咽了下去，那是：
“他妈的以后谁再敢说你坏话，别怕，直接揍他！”

应该快乐
快到六一儿童节了。
儿童节仿佛总该是和快乐有关的。
几天前，张校长和他的孩子们收到了来自上海的一份儿童节礼物——250本《略知一二》儿童杂志，300份卡通小吊牌，50份贴纸，100份六一贺卡，100支卡通磨纱圆珠笔，10份“快乐成长10个好习惯”大海报。
张校长发来了他们的“儿童节”的照片，还有一段文字：“发放前欢声雀跃，拿到书刊的孩子们马上钻进了书刊中。拿到小礼物的孩子们很开心，开始想着怎么用呢！”
字间，仿佛听到笑声，便在耳际。
当城市里的孩子新衣新装，笑颜如花的时候，让我们一起牵记远方的他们，每一个稚弱的生命，无论身在何处，都当在这一天普天同笑。
很想谢谢Charmaine和她的团队，谢谢她们听闻青海的故事以后，在第一时间带着爱送上的礼物。
当然，我这么大年纪的人，还雁过拔毛，顺手打劫了一份她们的粘纸和彩色蜡笔，我太不应该了。
还得谢谢蕾，为我带来日喀则扎西伦布寺的开光护身符，保佑我安好，亲爱的，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份儿童节礼物。
当每天清晨醒来，也许，我还能说：“我应该活着，我应该快乐……”

陈晓旭过世的消息，得知扼腕。
那一首《葬花词》我曾几乎熟背于心——“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一语成谶。

林黛玉与红尘女
多年之前，林黛玉所不认识的老头莎士比亚，也曾写下如此贴切的的十四行诗——
“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Thou art more lovely and more temperate……So long lives this and this gives life to thee……”
意境如此美，又是在这初夏季节，虽然莎士比亚所有同类的十四行诗包括这首，都是献给他的赞助人威克萨斯伯爵——知道太多破坏好感……
我仍然最喜欢亦舒的译法——“我可否将你比作一个夏日？你更为可爱更为温婉……此诗不朽，将赋予你生命。”
换一种说法，《红楼梦》不朽，林黛玉不朽，赋予陈晓旭永恒生命。
其实我不喜欢林黛玉，高中时候不爱交友而又擅长作文，有不识相男生以此类比，只差没打得他满地找牙。
绛珠仙子那种性格，再孤标傲世，生命不过是凄寂，像是一条条活路，生生自己砌出了一堵堵墙，走不过，只好茫然无措，怨天怨地怨社会。
没意思的，心态不好，妄自折寿，淌眼抹泪也没用。
欠人家什么不好，欠钱还可以赖账，偏要欠了一生的眼泪相对。
摆明了爱的多，得的少，一早就注定是输家。
那时候又不流行自强不息，只好把自己逼死算数。
现在看来，任何一个红尘里的独立女子，谁不曾经历这伤痛交加，谁不曾一边心碎一边笑？习以为常，面对一切，只要死不了，便彪悍应对，内心血泪无数，也不必为外人道。
别说几堵南墙，即使西游记九九八十一妖怪，也杀出一条血路再说。
然后，像西门吹雪那样，抹去剑尖血滴……
不忘轻拍酥胸，拗个造型，娇喘一声：“我好害怕啊~~~”
社会进步，一干女子个个文能执笔填葬花词，武能撩袖打小流氓——可是我们几个女友也说，原来我们这样才华盖世艳冠群芳的，随便找找，这个城市里也有无数个，一点都不稀奇，老么劲呃。
红尘女，生存远远难过当林黛玉，一身好武艺，卖予识货人。

陈晓旭与小红帆
陈晓旭一生活在林黛玉世界，眉目之间，凄清高傲，多才多思。
犹记得当年她在见《红楼梦》王扶林导演前，自己写下：“这是一个平常的傍晚，夕阳正象昨天一样疲惫地落下，一样地喧闹，一样地蝉鸣，一样迎面而来的温热的晚风。我想也想不到，幻想中的红帆就在这一刻悄悄地向我驶来。”
蓦然也就成名了……
小红帆是希望、梦想、未来？
好好叫，玩票过也就算了，抽身而退，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陈晓旭偏偏是痴人，数十年只愿泛舟湖上，伴着她心里那艘小红帆。
多年后，她成为传说中的女强人，眉山瞳水中，还是当年的怯弱。
聚会中，宝哥哥已是猥琐一大叔，林妹妹只怕要跪谢不娶之恩，顺便为替罪羊宝姐姐掬一把同情泪。
可，总觉得她不该来，她好容易得来自由独立的灵魂，那一瞬，又回到当年梦境，如痴如幻。
小红帆已经是过时记忆，如今大家都倒饬电动遥控船了。
这红楼情丝，哪有一把慧剑可斩？
后来出家、疑病，传言甚嚣尘上，再来找一方清净地，已经不可得。
离开也好，一切明争暗斗潜规则，八卦新闻狗仔队，都无关了。
她先去，一会儿，我们众人也会到达，尘世几十年而已，天上分别不过只有一转眼。
以前伤逝，要结庐离人境，足足三年怀念，而如今，最多也只能付出一声叹息，罢了……

最近有幸结交的几位朋友，都是公益狂热症患者，比如杨蕾，比如《略知一二》杂志社的阿罗。
几个女人确切是一边喜欢挣钱买花戴，一边痴迷青海云南等地的学生支援活动，两厢不耽误。
就说阿罗，因为采访小学生写作班而认识，却一见如故，一饭之后，发展为私交笃厚，于是谈起很多，包括那一年的青海回忆。
阿罗原是大律师，留学加拿大多年，绿卡在手，早已功成名就，却也是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者——我相信，一个愿意做儿童杂志的人，是爱与天真，热情冲动。
她设计的罗一罗二太可爱，像她子女一样，那套快乐成长10个好习惯有趣至极，用来送家有小儿的朋友，实在是好礼物。
那次聊天之后，第二日，她便给张校长发去了信——“上海新闻晚报的谢正宜小姐给我们详细介绍了您学校和在校一些小朋友的情况。了解之后，我们杂志社和全体员工都十分想为这些小朋友们做些什么，哪怕只是让小朋友们多些 笑容也好！杂志（试刊号190本，2007年1月创刊号20本， 2007年2月和3月个20本，共250本杂志）和小礼物（卡通小吊牌300份，贴纸50份，六一贺卡100份，卡通磨纱圆珠笔100支， “快乐成长10个好习惯”大海报10份）已经准备好了，明天一早就会寄出去您学校。我们的工作人员将会特别叮嘱邮局的，希望能够赶在六一儿童节前到。我们杂志为每月底出版下月新刊，我已经安排了印刷发行部门从本月底开始每月给学校寄出20本新刊（我们会在5月底寄出的杂志中补上2007年4月和5月刊各20本的。 这样，小朋友们就不用落下我们的每一期杂志内容了）。关于儿童读物，我也想到了。已经开始和相关的儿童读物出版社联络，希望能给小朋友们提供多些书籍，安排落实好了，我会马上联络您的，好吗？张校长，如果您觉得有什么我们可以做的，请随时联系我。帮助别人，无论从工作还是个人，都真的是应该的。”
看到她转发给我的这封信，突然之间，有一种感动暖流，那一个个简单的数字背后，是一整个学校孩子们，在六一那天的快乐，我想像他们的神情，我想像他们的笑容，忍不住，在MSN上找阿罗——
“亲爱的，太谢谢你。”
“东西已经在邮局了呢，那天与你聊完，回到家，我就开始自己动手包礼物，那个MOMENT好幸福，我在爱ING人。”
而杨蕾，也联系了袁帅，将《暗恋桃花源》限量邮票的前五十本收入拿来捐助青海或者云南的小孩。
认识这群公益狂热症患者，真好。
但愿大家一起，永不治愈。

附录：



罗一罗二的自我介绍

Roe：我叫Roe，今年7岁，不过已经快是小学3年级的学生了，不要觉得奇怪哦，因为我是传说中的天才少女！

Roy：……她又说梦话了……唉…

Roe：我开玩笑的啦! 我叫Roe，中文名字又好听又好记，叫罗一。怎么样，这个名字很特别吧。听说爸爸妈妈给我起名字的时候还想了好长时间呢！ 我真的很“天才”的，我们同学碰到困难都是我想出办法解决的，真的！不过，老师说我只能读一年级，所以我现在是小学一年级的学生。

Roy：……

Roe：我喜欢……? 画画啦，看书啦，滑滑板车啦，还有……妈妈还送我去学钢琴，很闷的……不过，我也回答她“我喜欢”…… 最近我喜欢上了唱卡啦OK，因为那首“嘻唰唰”很好听啊……我家隔壁的漂亮阿姨每天都要听的……

哦，哦，差点忘了，我还喜欢吃罗二妈妈煮的奶油培根面，至于罗二，还是让他自己来介绍自己吧！

Roy：我我我，我，我叫……Roy，中文名字叫罗二。很，很巧是不是？

我和罗一是好朋友。我们都是快乐小学一年级的小学生。（挠头）不过马上就要升2年级了。

我……我有我的防弹包。

……我……我……我喜欢……喜欢……

我我我……我喜欢小动物和水果……

Roe：你真的很糟糕啊！这叫“自我介绍”，又不是考试……我来帮你说吧！

他叫罗二，他爸爸是个很出名的设计师，罗二妈妈很好的，常常给我做好吃的……罗二是我的Best Friend！他太老实，老是被人欺负，所以我老是要保护他。 他最喜欢小猫小狗了…… 还有，他吃东西很闷的！不过罗二爸爸说，每天都吃水果和蔬菜很健康的。

罗二，还有什么吗？

Roy：没了……

Roe：让我想想…… 哦，对了！我和罗二绝对、绝对、绝对不是兄妹，当然也不是姐弟。

Roy：恩，恩，我们只是……只是……只是……

Roe：我们只是碰巧住得近，然后碰巧在一个幼稚园，又碰巧在一个小学，又碰巧都姓罗，又碰巧我叫罗一，他叫罗二……

Roy：罗一是我的好朋友，因为…因为…她经常帮助？……帮助我……老师说： 好朋友要互相关心，互相帮助的。

经过多少风雨，仍然会为简简单单的半篇作文一副画，而感动。

半篇作文是北京的记者让孩子们写的《给老师的一封信》，有一些孩子写的是我，那记者只拍下了其中一篇作文的半张照片，我很好奇，还有的那些，是什么呢？



一幅画是临走时，孩子画给我的，塞在我手里，让我不离开不许打开，我很喜欢这幅肖像呢……



是这些孩子教会我宁静的心，至于其他是是非非，还是引用金庸他老人家的话吧——“有不虞之誉，有求全之毁。”（有时会得到意料不到的赞扬，有时会遭到过于苛求的诋毁。那是人生中的常事，不足为奇。）“人之易其言也，无责耳矣。”（人们随随便便，那是他的品格、个性，不必重视，不值得去责备他。）

节日，鼓浪屿，人多繁杂，那一头充斥人满为患的轮渡、高声吆喝的摊贩、众多“不得不去”的景点联票，还有作革命青年状的郑成功雕像（并非不敬），脑袋轰的一下炸开。
赶紧自另一路走，刻意与人群走散，骤然安静，小巷少人，闲庭信步，欧式建筑，大头路灯，墙面长满藤蔓与花，虽则可怜春似人将老，到底残花亦美。
这小小地方，原来聚集过数十家领事馆，混杂了当年情事，又钢琴余韵，缭绕空气中。
我仍然不去经典路线，只是七兜八转，绕至福州路，再过去一些，有一间小小咖啡店，引人驻足——因为它家招牌是“花时间——AIR夫妇的咖啡馆，爱来不来”，随性得很，像我这等贱人，自然巴巴地好奇地进去了。
店东自然是AIR夫妇，丈夫是五官如雕刻的男子，不多话，兴冲冲与他搭讪，他也不理——对话如下：“我能在这里拍点照片么？”“……”“不说不，就是答应咯？”他笑笑。
妻子MIKI是典型南方女子的面孔，并不起眼，但温婉中却有一点不羁，仿若年轻时残存的一点自由与梦想的烙印。
儿子猪猪，安静地坐在吧台边玩耍了一会，又自己出去了，只要不尖叫的孩子，我都认为是好孩子。
我坐下来，餐单是薄薄的毛边纸自裁的，装订成册，翻动起来指尖携风，实在优美，甚想A一本回家收藏。
那餐单扉页，正是写着“时间，是用来浪费的……”
字体并非我最喜欢的那种张扬、屈铁断金的瘦金体，而是小小的，卡通的，朴拙可爱的，出自AIR之手。
于是觉得空气中出现很多大座钟，每一个大座钟的指针都如绝症病人，缓缓无力地慢慢走着，走着，停下来。
点一杯巧克力牛奶，价格并不贵，与上海的咖啡馆相仿，桌上的灯如画，摆的书是杨绛的《我们仨》，还有一些杂文小说，都是我读过，最喜欢的，也不新了，想必是他们的珍藏拿来与众分享——我很喜欢这一点，我曾经因为一个小书店老板指着书架上厚厚一本书说：“从来都没有人买它”，而觉得书也会寂寞，而怜惜地买下了它，直至今日，我仍然觉得不要让书寂寞，所以狂热地向朋友推荐好看的书，有时近乎硬塞到人家手里，也许AIR夫妇对于他们的藏书，有同样的怜惜，所以骄傲地分享。
那菜单中有一样，是“音乐”：“一首小提琴曲，一元——猪猪是一个爱音乐的小男孩，他的愿望是用他的音乐挣钱帮助失学儿童。”邻桌上随意摊着一本琴谱，可惜我对音乐实在弱智，只好作罢。
走出小小的店，还有个香草丛生的院子，红砖墙，各种野花乱草，既有点破败，又是茂茂然兴旺的，猪猪和他的朋友在踢着一只绒毛兔子玩，有很艳丽的女子穿一席桃红礼服来拍照。
我又点一盘咖喱饭，AIR亲手做好端来，呼噜呼噜地吃光，手艺很不错。
后来知道他们在岛上另一处有设住宿，独立厨房和卫生间，院中附赠娱乐是小狗两只，才一百元一间，只是——“节日里住满了，你以后来预订吧”。
于是问他们讨要电话，记下了，是遗憾也是勾引——总得下次再来。
走时买了两本AIR夫妇写的书，《懒洋洋的日子》，和《迷失•鼓浪屿》，是MIKI执笔，更增加我当初对她的印象——貌不惊人，但心中有丘壑——竟然写得相当好，真是让人惊喜，题记很美：“你匆忙的人哪，请放慢步伐，将心事放下，请，静静，任时间如阳光散漫，如风飞扬，如水流逝，如花盛开……”
全书无一处写“我如何爱我的丈夫，我如何爱我的儿子”，可是恣意中自然地蕴藏着温暖——“AIR忙到快夜半，搭好了鸡窝，我笑他此鸡窝不是为鸡搭的，是为自己搭的，他笑说自己晚上就要住进去了，猪猪着急地说：‘爸爸，新家太小了，你住不进去的。’其实我的意思是：刚开始AIR是要给鸡搭窝的，可是搭着搭着，就变成了‘艺术品’。所以夜半我下楼去，发现他一人坐在院子里喝酒，小桌上狼藉一片，而杯子已空。那刻周遭一片寂静，而他，定是风随心动，鸡意无限矣。”
我后来走开了，留下满岛的浪漫与缓慢，仍然属于这对一定历经过许多事情的男女。
鼓浪屿，在这样的角落里，给我未料的惊喜。
后来再摆渡回厦门市区，雷雨忽作，人生也是如此吧，在宁静与狂风间交替着。
今天上班，公车的售票员十分可爱，他开了门，高喝：“快上来快上来，冷气要走忒了！”
回到尘世里，也有欢喜心。

灯与餐单




慢慢生活




时间，是用来浪费的



很个性的小小餐牌


餐桌


餐床



店东AIR夫妇



他们家的儿子猪猪

原谅我从云南回上海之后才开始陆续补充支教日记，搞得跟本报两位支教超男别苗头似的——实在是——话说某日，中越边境某小村。蕾与我两个女子躲在漆黑的小屋子里瑟瑟发抖，窗外电闪雷鸣——对啦，我们在云南的时候因为风雨交加，停电了＝。＝
所以不能怪我反应比较慢。
说说那里的孩子，其实有时也很让人抓狂的，比如五三班那个小男生，从我一走进教室就开始骗我——“老师，你走错了，我们这里是六一班。”
当天，我已经连续讲了三堂课，喉咙嘶哑，满身疲惫，听完直接抗着大包小包，低着脑袋准备冲出教室，站在教室门口，再看看挂牌，又直愣愣冲回来，差点没掐住小样的弹他脑门——呃，教师应该是不能使用暴力的吧……然而在最后，我终于实现了我的梦想——勒着他的脖子拍照，他笑嘻嘻说：“老师你别忘了我，你想起来，最捣蛋的那个就是我啦！”
还有上写字课时候，我自己买了近30支圆珠笔带去分发，由于一个班级有50多个人，我只能选择只发给女生，铺垫对话如下：
“男生们，知道什么叫做绅士风度么，女孩子力气比你们小，情感比你们脆弱，以后还注定要承受生育之苦，你们这一生，都应该多让着她们……（以下省略苦口婆心两分钟演讲）”
“老师，别罗嗦了，快发笔给女生吧，我们不生你气还不行么？”

好吧，我说回正题。
话说起来，看小孩子的作文是一件绝对娱乐的事情，尤其是云南的小学以少数民族为主，平时的口语与书面语言句式有极大不同，而孩子的逻辑更是出人意料，带我们领略一番新天地，之前我说过的：“我很喜欢那只小鸟，于是有天它被我打死了”这种不算，这次的志愿者布置下《给我们的支教老师》作文，实在让人血溅五步……

“老师，你虽然没有XX老师可爱，但是你也是很可爱的。”
（小宝点评：你这是夸人还是损人啊！）

“老师，你的眼睛很美，你的脸蛋很美，你的身子也很美。”
（小宝点评：天地良心，我们真的没有给你们看过我们的身子。）

“老师，你很白，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白的人。”
（小宝点评：你是说白痴的白么？）

“老师，你永远留在我们这里吧，虽然以后我会毕业离开这里，我偶尔还是会来看看你的。”
（小宝点评：册那，别以为来看我就不算始乱终弃。）

“老师，我们会想你的，我的意思是说，你不是不能走。”
（小宝点评：好吧，新闻工作者的为难处你终于体谅到了。）

“老师，你别太想我们，否则你工作时候会MA糊的。”
（小宝点评：同上，但是以后别再写错别字了。）

“老师，你永远活在我们心里～～～”
（小宝点评：过了，这个过了，我没死，真的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