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提要】
9月1日,开学的日子,总希望能有更多的贫困孩子,得到帮助。
几天前,与青海的张校长面谈。追问之下,这个极少言苦的汉子有许多说不清的困难、委屈,而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当地收集学生情况、调查捐助回访、整理物资财务的志愿者人力、精力、能力严重不足。
我相信有很多人心底有理想,愿意为不认识的人做点儿什么,许多人因此选择了支教。但,若非长期驻扎,支教的帮助和影响力十分有限,而一些志愿服务、技术支持,却是现在这样的青海援助活动中,最最需要的。
9月1日 ,或许我们是该说出——支教不如“支服”!
【前面的话】
几天前,青海的张校长来沪培训,临走时,我们见了一面。
当然是抱怨他的——早不说,该好好安排下活动嘛!
两赴青海,一切事务都是他料理的,联系车辆接送、联系老乡家给我们借宿,还有一家家贫困孩子的家访、探望,一车车地帮我们搬运援助物资——几乎全由他来服务,更不用说,近两年,他来回山路踏遍,收集资料、发放捐助人寄来的钱款、物资……
觉得欠他很多,或者说,应该尊敬他更多,不单是我,而是我们整个群体,整个为了自己做了些许好事而自得着的群体。
张校长只是笑笑,说知道你们忙,不想打扰你们。
在那一群高原的汉子里,张校长无疑算是普通话最好、气度和能力最好的一个,但是,他说,这一次他是第一次出远门。
出门时他又加紧去了几家得到捐助的人家,问有什么话要带来上海,都说也没什么话,就请张校长给大家问个好儿。
倒是许多乡亲,逼着张校长带些虫草、藏红花来“给上海的好心人”。那太花费了,张校长大多予以婉拒。
我有时怕与人单独见面、吃饭、聊天,因为冷场时会尴尬,但这次当然是不一样的,我一个个问题丢过去,刨根问底,像一个采访者——也许本就是的,如果其他捐助者愿意聆听我的汇报的话。
【总有一种苦说不出】
张校长总是报喜不报忧的态度,通常他只说:“莫啥困难”,害我只好反复“逼问”——并非要揪人老底,只是,作为一个远程的参与者,我,和每一个人,可能都需要知道,我们还能做些什么?
于是仔细聆听一个个回访故事,一个个细节,然后盯牢可能发生的问题去向张校长求解。
“委屈,总是有的啊”——他终于承认。
志愿投入的无限人力自是不用去说它了,一个个孩子的材料收集,一笔笔汇款、钱物的记录、发放,张校长找了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包括义务帮忙的财务出纳,包括一起收集资料的几个小学校的老师,包括借出小车搭载他去各地抽查、回访的私人朋友……
而这,毕竟是远远不够的。
比如,有热情的捐助人,联系到他,开口就说——我要20个孩子。
除了一个一个去了解情况、收集资料,张校长也怕由当地老师转达的情况有误,常常需要亲身去往那里作“抽查”,如果愿意免费搭载他的司机朋友有事,张校长就只能自己掏腰包找小车开去深山,或者靠徒步……
有时资料给得晚了,或者其中极个别存在与事实不符的情况,所有的责任,担在张校长的肩上:“好几天晚上很累了,回到家里,整理这些材料,我这人糊涂,一个孩子的材料有时发给了两个捐助人,等收到的钱款,核账时发现不对,再联系捐助人解释、澄清,有些捐助人就会很不理解,说我们工作做得太不好。”
而每当开学(今天也是),也即是捐助人需要汇出钱款的日子,张校长原本是采用提醒各位捐助人的方法,又有人不理解——“怎么搞得像逼债一样?”
至于平时收到的质疑,更是时有发生:“你们这是骗钱行为!”“你们这种可靠么?”这样的声音,张校长选择了不搭理,我想他也只能不搭理,有这时间费力争取这样的人,不如多做些真正帮到更多人的事情。于是就有人说“看吧他心虚了,都没法回答我的问题!”“我要找律师告他们揭穿他们!”
被这世界磨得尖锐的我们,也许早学会了万事存疑,亦欲对万事苛刻要求,也许这个世界这片土地本身就有很多很多地方是让大家失望的,但对于这样一个费尽心力努力做着义务之外的事情的教师,我希望愤青们高抬贵手,而我们的捐助人们,更请给多一点理解与包容——毕竟给钱的未必就是大爷,换我甩你几百块钱,还不是让你本人享用的,只是让你转交给那些你都不一定认识的孩子们的,然后要求你没日没夜地义务劳动,你干吗?
当然,捐助人善意的热情,有时也成了张校长的负担——虽然捐助人本人不会想到:
钱款、书籍、衣物,许多人(包括我在内),为求方便省心,全部寄到张校长处转交,有时更是只寄到西宁,需要张校长雇车数小时前往领取,然后数百斤、数十箱的书籍、衣物运回来,发放更是难题,当地的一个乡镇,我想也就比我们一个区略小些吧——你试试整天价扛着一堆书籍满上海找人送去……
而,当然,或许还有些闲言,或许还被一些“少做少错、不做不错”理念信奉者排斥、否定,但那些,已经不是张校长关注的重点,他的委屈,只是因为他怕,怕没有把事情做好。
你要问,张校长的想法,你弥宝同学怎么妄加揣测的?
嗯,问得好,这样说来,我写此文,身份并非一个合格的客观报道者,而更多是参与者的感同身受,至于为什么我说张校长只在乎做事的成效,而非委屈本身,是因为他从头到尾,不说“我心里难过”,“感觉……”等等虚头八脑形容,有些委屈说起来,也只是停一停,静默片刻,然后反复强调:“一个人的时候,想想做这样的事情,还是满有意义的。”
【支教不如服务】
自从越来越多的人从我们这里获得了援助青海这片高原的渠道,各位有钱有时间的热情捐助人就不断要求前往当地支教,或者“亲眼看一下自己捐助的孩子”——也许因理想的萌芽深藏多年终得爆发吧,这当然可以理解。
但是,你可知道,每次零零星星来人,张校长总得接待、安排食宿行,如果是统一组织起来,选在农闲时间倒也罢了,如果不巧遇到每年的4月到5月,8月末到10月,正是当地的农忙,老乡们每天起早贪黑还来不及,又需接待一个个“贵客”,这不是没事儿添乱么=。=
何况,我数次短期支教,虽则自信口才,到底水平并非专业——退一万步讲,即使是全国第一教师,若非长期扎根,十来天,又能教得了多少影响得了多少?
所以,让我们嘴上嚷嚷着的“支教”改一改口吧……
有组织有计划地定期去做志愿者可好?
教书不如服务,为张校长这样的人服务,为更多更多的贫困学生服务,为身后更多的热心捐助者服务,还有,嗯,让仍然有的质疑者闭嘴——我们可以去做资料收集、情况抽查、定期回访、物资运输、技术支持、为学校设计多媒体课程、在网络上发布相关监督情况(以堵悠悠之口)等等等等……这才是我等能力所在的地方,力气——要花在刀口上。
【本宝建议及狂想曲】
这样看来,除了甩百元大钞以外,我们,似乎还能做一些我们擅长的事情,让张校长肩上的担子,稍轻些许。
建议之
一. 所有钱款、物资的寄送请先行联系张校长,确定具体地址——有些学校在撤并过程中地址可能会有更改,张校长有做备案(我?我这儿没有!),然后直接寄往该处。
二. 一般物资用邮局邮寄或汇款!因为快递、铁路运输等均无法抵达村镇,都需张校长奔波数小时去西宁市区提取。
三. 切勿将钱款直接夹在信件中邮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