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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南方周末》的头版头条是《风暴眼中的山西官员》以及一篇山西省长于幼军的专访。文章的视角非常独特，因为它旨在还原山西各级官员在应对黑砖窑事件的反应。
看完以后的第一印象是：“为何山西的官员都无辜？”
因为文章的字里行间清楚地告诉我们，于幼军虽然是省长，却刚刚到任几个月，背上这个黑锅，似乎有些冤枉；派出所的所长“立功却惹来了麻烦”；山西劳保厅厅长为了处理黑窑事件，有十多天没洗澡，“头发都是一缕缕的，衣服能闻到馊味”；公安厅厅长嘴上上了火；洪洞县委书记“吃什么都不消化，每天就靠中药维持着”。
这么多“勤政爱民”的官员，与400个父亲泣血呼唤、黑窑童工的惨不忍睹形成鲜明的对比。对于旁观者而言，无异于走进了一间富丽堂皇的大饭店，却发现端到桌子上的菜都爬满了蛆虫一样。
惊诧完了之后，再回过头看看，现实也未必如我们想象地那么吊诡。因为“勤政爱民”在这些官员心中，并非是对下的关心和实际行动，而是用来对上显露政绩的一种手段。
君不见，山西省长之所以重视黑窑，是因为中央领导下了批示；洪洞县领导之所以如临大敌，是因为舆论的曝光导致他们遭受了上级的压力；临汾市委领导刚开始并没有对这个案子多重视，直到省委监控网络舆论的部门层层转达了这种压力；至于那个派出所所长立功心切，何尝不是希望日后仕途更通畅？
机制的荒唐就在于此，百姓、民工、权益，在这些官员心目中只是一些抽象的符号，或者是他们秘书起草的报告中的关键词。他们需要的只是用更多的政绩来影响上级的官员，而上级的官员也在做同样的事情，去影响更上级的官员。
机制的危险也在于此。这些经过层层累进的官员，大抵也是同龄人中的精英，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却只能跟随体制的惯性。遵从了这种游戏规则，他们才能得到起码的安生立命。
想到网上经常有人在不知道怎么解释某种社会现实、也懒得思考的情况下，就用上一句看似很有哲理的话“中央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往往再加上两句“你们知道个屁，领导们都是人中龙凤，比你想得深远的多。”
不过看看山西各级官员们的集体弱智表现，就知道上述想法是多么的一厢情愿。举个有点关联度的垄断行业的例子，电力、石油等行业的既得利益者们智商、学历都不会低，应该也懂得“涸泽而渔”的道理，如果他们足够理性的话，那早就应该更为有限的剥削，给百姓休养生息的机会，以便可以更长久地攫取垄断利益。事实上呢？既得利益者急急地想去压榨最后一滴血，急急地去阻止任何不利于垄断利益的哪怕是一丁点的苗头——只要机制给予他足够的机会。
黑窑的责任追究还在进行之中，想来还会有些官们要摘掉红翎子，或许一脸无辜的他们，还会像祥林嫂那样重复着“命运不公”。哪天他们去见马克思，马克思会告诉他们，命运对他们很公平，不过对其他人确实太不公平。
【2007-7-8】| 作者:周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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