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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每年暑假都会被送到乡间的外公家。在那个名叫“邬阳”的村子里,一天中最悠闲的莫过于晚饭后的纳凉。大人们有一搭没一搭地家常里短,我则躺在巨大的八仙桌上看星星。
那时的夜空很干净,密布的星星多得甚至有些魔幻。我总是被这样的星空着迷,呆呆地看个不停。外公外婆则会给这个傻傻的小孩解释道,那条雾蒙蒙的带子是银河,牛郎的对过是织女,牛郎的两边还有两颗小星星,那是他挑着担子,担子里坐着两个孩子。
其实我并不关心牛郎织女,变幻着不同姿态但总是横在天空中的猎户座更让我感兴趣,于是去翻外公家《十万个为什么》天文的那一册。那套书是文革版的,在每一章娓娓道来的自然科学之前,都会用黑体加上一段气势汹汹的“毛主席教导我们说……”现在想来也颇有点无厘头了。
高深的书,我自然看得似懂非懂,不过知道了月亮边的那层薄雾叫月晕,预示着可能下雨之类。一直想照着书找找中国的人造卫星,但是通常只看到一闪一闪打着灯滑过的飞机。
大人们的聊天终于意兴阑珊,可我还是赖在桌上不肯下来。那时候,院子里还有柿子树、枣子树。那时候,乡间的小河里也还有虾蟹和蚌。
以后再少这样的机会,看东爱之后,也一直记着城市里难得看到星星。直到在烟台开往大连的船上,风很大,一个人站在甲板抬头望。海上的星空更具磁力,准确地说更有压迫感。黑色的海和天连成一片,几乎将一切笼罩。呆呆看了很久的我,找不到童年时那种小小的喜悦,有的只是渺小和无力。
几个月之后,初进大学没多久的一帮小孩,把狮子座流星雨当作集体活动的借口。于是,屁颠屁颠地跟着97级的师兄师姐,一路往北骑。大概也仰望了很久星空,不过印象全无,记得的都是其他。
城市里或许也未必没有星星,只是少了仰望星空的心情。能不能再静下心看星星,有这个疑惑的恐怕也不止何清涟。
【2008-4-18】| 作者:周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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