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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十七岁,未独自出过远门,全部生活只是在半径一公里的范围,那时候“旅游”是市民生活进入“小康”的标志之一;那一年,心里有了秘密,期待一个人的出现,她是我儿时的玩伴儿;那年暑假,我们全家计划着一次出游,父母、我和弟弟。
北戴河:在北戴河第一次见到大海,第一次下海游泳,第一次与家人少有的闲庭信步;然而,我却似乎是不快乐的,也许是因为某种特别的“青春期情愁”,我更渴望的不是与家人在一起,而是渴望独立的“秘密出行”,生活里的不可预知让我神往;我羡慕海边那些结伴而来的青春男女,他们大都戴着名牌大学校徽,我想知道他们谈论什么,因为我感知我的内心已经脱离了孩子气,可是在多数人眼里“还是孩子”,这种青春期之痛就是1990年的北戴河给我留下的最深印象。
街景:一家人住在小旅馆里,傍晚在街头散步,我却回经常走神儿,想起她弯弯的手指,拉钩儿,把我带到一处想象中的花园,我会极力回忆她小时侯的样子。 在白色的石英花园后门 你只有十岁 用弹弓射铁钉 而我戴着花脸面具就在你身旁;四柱香过后 你发现我们牙齿的形状形状象铁铲 于是我们挖泥土 挖身后的泥土;这时你的身体挡在我的右方 那边的海岸上 孩子们忽然象戏剧里的人物一样停下来;铁铲、陷阱、沙中城堡 一切都放大 分明就象在露天剧场 那舞台会翻转 向上升起30° 打破小说家可怜的平面结构;惊恐的骇子们失去平衡 赤足奔跑 口哨 尖叫 传递发慌的眼神“抓住一件东西多么好”;你用弹弓射铁钉 头发打成结儿“快用食指钩住我的玫瑰花蕾帽子” 于是你成了倒挂在空中的水母 象蛇舞一样挣扎;最后一道红光的力量 巨大的船板翻了个儿 如同纸张的另一面;我把你推开 又见白色的石英小径。
梦:这个梦会反复的出现,弹弓、铁钉、花脸面具,还有一张孩时的脸,即使1990年北戴河的那间小旅馆,依然重复了这样的梦,我希望在异乡的巧遇,或许在花园、在海滩、在舞台一样的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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